审判第二十一天，十月十二。
据点人数到了四十一个，核心团队十一个，外围成员三十个。实验楼里开始挤了。叶灵儿提了个扩建方案：把隔壁图书馆也圈进来，两栋楼中间挖地道连上。图书馆地上五层地下两层，少说能住三百号人，改造得花两周左右。林澈批了。扩建就，要更多建材、更多人、更多时间的，时间不等人。
陈知意带来的安全屋资料解密了一部分。上面说，进化教会在全球有十二个核心研究所，东亚这个第七研究所只是其中一个。每个所负责一项独立的，
“筛选计划”第七研究所搞的是
“领主培养”
——把原初之火病毒打进特定感染者身体里，催他们变成领主级丧尸。城北那个和港区那个，不是自己冒出来的，是进化教会养出来的，它们是实验品。
整座城市的末世，就是第七研究所的实验场。
陈知意花了三天才把这些信息吃下去，然后她去找林澈。
“资料里提了个代号，‘零号’。”
“零号？”
“第七研究所最核心的实验体。所有培养领主的数据，都是从‘零号’身上扒下来的。但资料里没‘零号’的任何具体信息。没年龄，没性别，没感染时间，没位置。就一个代号。”
林澈想起城南那栋楼里睡着的女人。陈舒。
一个怀孕的妇产科医生，胎儿在审判前就显出了秩序能量。她丈夫在哪儿，她接触过什么？
“陈舒的丈夫，查到了吗？”叶灵儿摇头。
“全市户籍数据库审判当天就崩了。没网，查不了。”
“照片。她书桌上那张合影。用那张照片查。”
叶灵儿把合影扫进电脑，用面部识别软件对本地缓存数据——审判前她提前下了不少公开数据。几秒后结果跳出来。
“陈舒的丈夫叫方同，三十五岁，末世前在恒隆大厦当保安。”
恒隆大厦，第七研究所就在恒隆大厦地下。
“能查到详细资料吗？”
“缓存数据就这些。只有基础身份信息。他三年前进的恒隆大厦物业公司，之前的工作经历是空的。”
三年，陈教授说过，普罗米修斯计划2018年启动，正好三年前，方同不是普通保安。
他是进化教会安在恒隆大厦的暗哨，或者更糟——他是第七研究所的实验体之一。
“陈舒怀孕五到六个月。往前倒，怀上大概在四五月。那时候方同就在恒隆大厦上班。如果方同接触过原初之火病毒，病毒可能通过什么路子传给了陈舒，再传给了胎儿。”
“但胎儿没变丧尸。”苏晚晴说，
“它变成了个散发秩序能量的东西。”
“所以它就是‘零号’。”林澈一字一顿，
“进化教会真正想养的，不是领主。领主是失败品。‘零号’才是他们要的东西——一个能完美融合原初之火病毒的胚胎。方同把病毒带回家，感染了怀孕的老婆。胎儿在娘肚子里完成了进化教会做梦都想要的完美融合。”没人说话。
“陈舒知道吗？”
“她可能不知道全部，但她肯定晓得孩子不正常。孕检报告建议打掉，她没同意。她在病历上写‘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她知道孩子不普通。”
这时候，电台响了，青山营地来的消息。老韩声音比平时沉：
“林兄弟，我这儿有件大事得跟你当面商量。不是合并的事儿，是城北那只领主。昨天我派出去的人侦察到，它在动。”林澈握紧话筒。
“往哪儿动？”
“往南。慢，但一直在往南挪。照现在这速度，大概一周后就进青山镇了。”一周。
城北领主往南移，青山镇头一个遭殃。青山营地两百多号人，碰上领主的混乱领域，半小时都顶不住。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主动打。”老韩说，
“趁它还没完全进青山镇，半路截住。但我的人手和火力不够。得靠你的队伍。”林澈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过去。当面说。”
第二天，林澈带着秦墨、周寒、赵猛去青山营地，营地气氛比上次紧多了。围墙加高了，巡逻的人多了一倍。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个表情——怕。老韩在办公室等他们。桌上摊着青山镇和周边的地图，红笔标了领主的位置和移动路线。
“昨天中午，领主在工业区南边边上。今天早上，它已经挪到工业区南边大概三公里了。”老韩指着地图，
“照这速度，六七天后到青山镇。”
“你打算在哪儿截？”
“这儿。”
老韩手指戳向地图上一个点，
“青石桥。这是进青山镇的必经之路。桥面窄，只够两辆车并排，领主想过桥就得上去。我们在桥头设阵地，集中火力打。”林澈看了看地形。
青石桥跨着条三十米来宽的河，水流挺急。领主虽然个头大，但未必不能蹚水——领主不傻，不会硬冲桥头阵地。
“要是它不走桥，蹚水过河呢？”
“那更好。”老韩说，
“河道淤泥深，它在水里挪得慢，正好当靶子。”
“你火力怎么配的？”
老韩报了个数：十二支，自制炸药一些，汽油弹二十枚。没有武器，没有重火力。打普通丧尸够用，打领主——连它那层骨头壳都打。
“我有三支95式，一支狙击枪，四枚手雷。加上你们的，火力能翻倍。”林澈说，
“但还是不够。领主的混乱领域至少覆盖一百米。进了领域，普通人身体机能就乱，战斗力对半砍。”
“那咋办？”
“得靠觉醒者。”林澈说，
“觉醒者的秩序核心能和领主的混乱领域对冲，在领域里还能打。我这边能出两个觉醒者。你们这边——”老韩苦笑。
“我营地两百多号人，一个觉醒者都没有。”
“有一个。”
陈知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办公室，看着老韩，
“我。”老韩愣了。
“你？”
陈知意伸出手，淡白色光在掌心亮起来。细胞活化的能量柔和又稳，老韩眼睛瞪圆了。
“你啥时候——”
“最近。”陈知意没多解释，
“我能参加截击。我的能力可以在领域里维持队友的生命体征。”
老韩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行。”
截击方案当晚定下来，时间：三天后，地点：青石桥。
兵力：青山营地出三十人，实验楼据点出核心战力六人加外围成员十人。战术：远程火力消耗领主，觉醒者近距离牵制，炸药和汽油弹集中打混乱核心。会开完，陈知意在场边叫住林澈。
“老韩不知道进化教会的事。”
“你打算告诉他吗？”
“先不说。告诉他，他会垮。”
陈知意抬头看天，月亮在云层后面露着一点边，
“他建这个营地，是真想救人。让他留着这份念想，至少打到领主完。”
“打完以后呢？”
“打完以后——”她停了一会儿，
“要是他还活着，我会全告诉他。”
三天后。
青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