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阶武王登门，你算什么东西
京城内城，夜。
京城的夜空和南城完全不同。
不是因为星星更亮——事实上，京城的光污染比南城严重得多，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
不同的是灵气。
入夜之后，京城地下的灵脉阵法会进入全力运转模式，浓郁的灵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薄雾，在街道上缓缓流淌。
路灯下，灵气雾气被灯光映照，泛着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
楚渊住在内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出去闲逛。
他关上房门，在灵气浴池里泡了两个小时，将白天的修炼成果彻底巩固。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
没有修炼。
他在想事情。
叶天行的话，秦霜的暗示，陈岳山的短信——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拼接，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岳山是副会长，主管外务和情报。他主动发短信把我叫来京城，但叶天行说这不是他的意思。”
“一个七阶武王，有什么理由绕过八阶武皇会长，私自联系一个四阶的新人？”
“除非——他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秘密？我的体质？还是……别的什么？”
楚渊翻了个身。
“想不通就不想了。等他来找我就行。”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
清晨。
楚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通讯终端的提示音，而是实实在在的敲门声。
在京城内城，能绕过通讯阵法直接敲门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
楚渊穿好衣服，打开门。
门外站着秦霜。
今天的她和昨天不太一样。昨天是黑色制服，公事公办的模样。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练功服，头发也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但眼神依然冷淡。
“楚渊先生，今天有一场考核司的新成员见面会，陆副司长让我来通知您。”
“什么时间？”
“上午十点，塔楼三十五层，会议室。”
“我去。”
秦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楚渊叫住她。
“嗯？”
“昨天在藏经阁，你为什么要提醒我监控的事？”
秦霜脚步微顿。
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霜没有回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被监视都不知道，那他活不长。”
“尤其是你——刚来京城，基不稳，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说完，她迈步离开。
楚渊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不简单。”
四阶巅峰的战力，武道总会外联处联络员，对总会内部的人事关系了如指掌，还主动给他善意的提醒。
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楚渊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个疑问。
管她站在哪一边，只要不对他产生威胁，就无所谓。
上午十点。
塔楼三十五层，会议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长方形房间，长桌上摆着十几个座位，但只坐了五六个人。
楚渊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冷淡的，也有带着一丝敌意的。
陆长风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到楚渊进来，笑了笑。
“来了，坐。”
楚渊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四男两女，加上他，一共七个人。
除了陆长风是六阶武侯之外，其余人的实力在四阶到五阶之间。
陆长风开口道：”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你们都是考核司新吸纳的特别成员，以后可能会有的机会，先认识一下。”
“从我开始。陆长风，考核司副司长，六阶。负责你们的常管理和任务分配。”
然后他示意旁边的人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壮硕的青年，虎背熊腰，面容粗犷，声音洪亮：”赵铁柱，五阶初入，来自北境军区，擅长重型武器和近身搏斗。”
第二个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文质彬彬：”沈青衣，五阶中期，来自京城沈家，擅长灵气阵法和远程攻击。”
第三个是一个短发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笑起来有酒窝：”林小溪，四阶巅峰，来自江南市，擅长速度型和刺客类武技。”
楚渊注意到她说”江南市”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江南市——林墨寒的林家就在江南市。
第四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周寒，五阶后期，来自大夏国特殊作战部队’玄铁营’，擅长——”他顿了一下，”敌。”
简短到令人发指。
陆长风没有追问，示意下一个人。
第五个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色长裙，气质妩媚，嘴角挂着浅笑：”苏媚，五阶中期，来自……嗯，到处都是，没有固定归属。擅长幻术和精神类攻击。”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渊身上。
陆长风说：”楚渊，你介绍一下。”
楚渊站起来，语气平淡。
“楚渊，四阶。来自南城。”
然后坐下。
全场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瞪大了眼：”就……就这？”
沈青衣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抽。
林小溪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媚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只有周寒面无表情，似乎对楚渊的简短毫不意外。
陆长风倒是不在意，笑着说：”行，大家相互认识了就好。具体的任务安排，等你们适应了总会的环境之后再分配。今天先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起身往外走。
赵铁柱路过楚渊身边的时候，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四阶就来考核司，挺勇的啊。不过你也别有压力，咱们考核司不看重等级，看重的是——”
“赵铁柱。”陆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但不容置疑，”我提醒你一句，楚渊的成员等级是A级。”
赵铁柱的手僵在楚渊肩膀上。
A级。
他们几个，全是B级。
赵铁柱是B级，沈青衣是B级，林小溪是B级，周寒是B级，苏媚也是B级。
在整个考核司，A级成员只有三个，全是资历深厚的老人。
而现在，多了一个刚加入的十八岁四阶——A级。
赵铁柱默默收回手，笑两声：”那、那挺好的，挺好的。”
快步离开了。
沈青衣路过楚渊身边时，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林小溪冲楚渊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苏媚走过时，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楚渊的桌面，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小弟弟，京城可不是南城，小心点哦。”
只有周寒，从头到尾没有看楚渊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楚渊坐在位置上，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
等级压制，在武道界是最直接的社交语言。
他一个四阶的A级，在这些人眼里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无所谓。
时间会证明一切。
离开会议室后，楚渊没有回住所，而是去了塔楼三十五层到六十层之间的训练区。
训练区极大，分为力量训练区、灵气训练区、实战模拟区、特殊环境训练区等十几个板块。
楚渊找了一间无人使用的灵气训练室，走了进去。
训练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灵气阵纹，可以调节室内的灵气浓度和压力。
楚渊将灵气浓度调到最高，然后开始修炼《万道归元不灭灵典》的高级运用方式。
四阶层面的灵气运用他已经完全掌握，现在要做的是——将灵气运用和体修能力结合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战斗体系。
不灭体负责肉身强化和近战碾压。
归元灵典负责灵气控和远程攻击。
混沌灵域负责范围压制和削弱敌人。
三者结合，才是他的完整战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嗡。”
训练室的阵纹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灵气供应中断。
楚渊睁开眼，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
不是秦霜，不是陆长风，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
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下巴留着短须，看起来颇有威严。
但楚渊的第一反应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他的气息——
没有气息。
和叶天行一样，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但叶天行的”没有气息”是自然而然的收敛，如同大海不显波澜。
而这个人的”没有气息”，是刻意压制的，如同把一头猛兽关在笼子里，用力压住笼盖。
两者的差距，一眼可辨。
“七阶。”楚渊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中年男人看着楚渊，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楚渊。”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是谁？”楚渊站起身。
“陈岳山。”
楚渊目光微凝。
来了。
大夏武道总会副会长，七阶武王，陈岳山。
那个叶天行让他”小心”的人。
那个绕过会长私自给他发短信的人。
现在，亲自找上门了。
“陈副会长。”楚渊语气平淡，”有什么事？”
陈岳山走进训练室，阵纹自动感应到他的身份，重新亮起——不，不是重新亮起。
是原本的灵气供应被人为切断了，现在又恢复了。
“年轻人，不要紧张。”陈岳山背着手，在训练室内踱了几步，”我就是来看看你。”
“三天前看到你的视频，我很惊讶。十八岁四阶，混沌体质，无师承——这样的组合，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我想亲自见见你，聊几句。”
“聊什么？”
陈岳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渊。
“聊你的未来。”
他走进一步，声音放低了。
“楚渊，你觉得叶会长给你安排的路线怎么样？”
“加入考核司，当个特别成员，领着S级以下的资源配额，慢慢修炼，慢慢熬资历——你觉得这样好吗？”
楚渊没有回答。
陈岳山继续说：”叶会长是个好人，但他太保守了。两百多年的寿命让他失去了锐气，做什么事都求稳，不敢冒险。”
“但你不一样。你才十八岁，你的潜力是无限的。你不应该被考核司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选择。”
楚渊看着他：”什么选择？”
“做我的直属。”陈岳山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我不需要你加入任何部门，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作为交换——”
他伸出三手指。
“第一，天阶功法，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第二，七阶以下的资源，全部由我提供。”
“第三，我会保护你在京城的安全，任何人——包括考核司的人——都不能动你。”
三条。
每一条都比叶天行给的条件优厚十倍。
天阶功法，七阶以下资源，副会长级别的庇护。
这已经不是”招揽”了，这是”收买”。
而且是用远超对方预期的筹码收买。
楚渊看着陈岳山，沉默了几秒。
“陈副会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这么看重我？”
陈岳山笑了笑：”我说过了，你的潜力——”
“不是潜力。”楚渊打断他，”一个四阶的潜力再大，也不值得一个七阶武王亲自来训练室堵人。”
“你想要我的体质。”
训练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岳山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两个人对视。
楚渊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退缩。
“混沌体质，大夏国两百年没出过一个。你陈岳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十八岁的四阶这么上心。”
“你给我的三条条件，表面上是招揽，实际上是锁链。”
“天阶功法——用来研究我的灵气运转方式。”
“资源供应——用来监控我的修炼进度。”
“安全保护——用来把我留在你的控制范围内。”
“我说得对吗？”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陈岳山笑了。
但这次的笑，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和蔼的、友善的、像长辈一样的笑。
现在是——冷笑。
“楚渊，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收敛了所有伪装，气息不再压制，一股属于七阶武王的恐怖威压缓缓释放出来！
训练室内的灵气阵纹疯狂闪烁，墙壁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整间训练室都在微微颤抖！
“但你比我想象的——也不知天高地厚。”
陈岳山的声音如同雷鸣，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你以为叶天行能保你一辈子？”
“你以为一个A级成员的身份，就能让整个总会对你客客气气？”
“你才四阶！”
“一个四阶，在我面前——”
他一步踏出，地面碎裂。
“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楚渊身上，空气变得黏稠如水，呼吸都变得困难。
换做普通的四阶武者，在这股威压下，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
但楚渊没有。
他的膝盖弯曲了不到一厘米，然后——
挺直了。
混沌色的纹路从皮肤深处浮现，如同远古神纹，沿着双臂蔓延到全身。
万道混沌不灭体自动运转，气血值如同岩浆般沸腾。
归元灵典同步启动，体内的灵气转化为归元灵气，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陈岳山的威压隔绝在外。
混沌灵域——激活。
以楚渊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为混沌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在这片混沌灵域内，陈岳山的灵气压制效率被削弱了50%。
威压骤然减轻。
楚渊直视陈岳山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连林墨寒都没跪。”
“你一个七阶——”
“我凭什么跪？”
陈岳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在他的威压之下，这个四阶的年轻人，不但没有跪，反而主动发动了灵域进行对抗！
四阶灵域！
而且这灵域的质量，远超四阶应有的水平！
“混沌灵域……果然是混沌体质的天赋能力……”陈岳山心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威压。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楚渊——七阶打四阶，如同碾压蚂蚁。
而是因为——这里是大夏武道总会总部。
在总部内对一名A级特别成员动用武力，就算他是副会长，也需要给叶天行一个交代。
没必要为了一个四阶，和叶天行撕破脸。
至少现在没必要。
“好。”陈岳山平复情绪，重新挂上那副和蔼的面具，”你有骨气，我喜欢。”
“今天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不急。”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楚渊。”
“有一句话，我送给你。”
“京城的水很深，叶天行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等你哪天想通了，来找我。”
“我一直在。”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训练室恢复了安静。
墙壁上的裂纹还在，地上的碎砖还在，空气中残留的威压还在。
楚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七阶武王……”
“果然和叶天行说的一样，是个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混沌色纹路正在缓缓隐去。
刚才对陈岳山亮出的底牌，只有灵域和不灭体的被动抵抗。他没有动用归元灵典的灵气攻击，也没有动用九天裂空灭世刀。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没必要。
在七阶面前，他现在的一切手段都只是”挣扎”。
想要真正的不受威胁，至少要五阶。
不。
六阶。
“加速了。”
楚渊转身走出训练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
京城的暗流，已经开始了。
而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回到住所后，楚渊刚推开院门，就愣了一下。
院子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楚渊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没有人。
他走过去，拿起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枚玉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
“陈岳山的人一直在监视你的住所。今天他去找你的时候，我替你屏蔽了三分钟的监控信号。这枚玉简里是一部B级幻术功法，对我没用，但对你可能有特殊价值。不要回信。——秦霜。”
楚渊看着纸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简，灵气扫描。
【玉简信息：《万象幻心诀》，幻术类，B级上等。创作者：秦霜。说明：自创幻术功法，以灵气构建精神幻境，可迷惑对手感官。注：此功法为创作者自用版本，包含大量个人修炼心得和改进思路，潜力极高。】
自创功法。
包含个人修炼心得和改进思路。
潜力极高。
楚渊嘴角微微上扬。
秦霜，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但不管她在下什么棋——
这枚玉简，他收下了。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万象幻心诀》！】
【触发十万倍增幅返还！】
【功法潜力评级：极高（因包含创作者完整的修炼心得和改进思路，潜力大幅提升）！】
【十万倍增幅结果：《万象幻心诀》进化为——太古无上幻道圣典《万道混沌幻天录》！】
【功法等级：超越天阶上品！】
楚渊将玉简收好，将纸条放在灵气火焰上烧掉。
灰烬飘散。
他抬起头，看着京城夜空。
没有星星。
但楚渊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下，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座城市。
注视着他。
“秦霜……陈岳山……叶天行……”
“还有那个藏经阁里的紫衣女人。”
“京城，果然比南城有意思多了。”
楚渊关上院门，回到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如同一个棋手，坐到了一张全新的棋盘前。
对手很强，局面很复杂。
但——
越复杂，越好玩。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