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入水的瞬间，林晚觉得自己被一万针同时扎了个对穿。
不，比针扎还疼，那是彻骨的寒冷，从皮肤渗进血肉，从血肉渗进骨头，从骨头渗进骨髓，从里到外都在发僵。
她张嘴想喊，却灌了一大口冰水，那股寒意顺着喉咙直冲下去，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
她下意识想运功抵挡，可灵力刚一运转，就被寒气冲散得净净。
于是挣扎着想往上游，可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身子不受控制地直直往下沉，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边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水声。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只手探入水中，准确地拎住她的后领，把她从潭里提了出来。
林晚被扔在潭边，浑身湿透，像一条死鱼一样趴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蹲下身，低头看她。
“多久？”她问，语气淡淡的。
林晚哆嗦着，嘴唇发紫，上下牙直打架，本说不出话。
师尊替她答了：“一刻钟。就这点本事？”
林晚趴在地上，眼泪都快冻出来了。
她想说师尊我错了我不练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不能就这么放弃。
再说了，系统早就警告过，这种时候讨价还价，死得更快。
她咬咬牙，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手臂都在打颤，但好歹是站起来了。
“弟、弟子……再试一次。”
师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再试？不怕死了？”
林晚摇头，牙齿打颤得厉害，但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不、不怕。”
师尊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去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寒潭。
这一次，她在潭边站了片刻，没有直接跳。
先是缓了一会儿，随后便伸手探入水中，那股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她咬着牙忍住了。
然后她一点点适应那股寒意，慢慢走进潭里，一步一步，让自己沉下去。
这一次，她坚持了两刻钟。
被师尊捞上来的时候，她嘴唇发紫，浑身僵硬，但眼睛还睁着。
师尊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样的目光：“两刻钟，还行。”
林晚趴在地上，冻得说不出话，但嘴角还是扯出一丝笑。
师尊说还行，那就是有进步。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师尊看了她一眼，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像拎一只落水的小猫一样，拎着她的后领，轻轻松松地提着。
“别动，送你回去。”
林晚哪敢动，就那么被拎着，从冰渊峰下来，一路穿过梅林，最后被放到竹楼前的石凳上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师尊转身进了竹楼，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枚丹药。
“吃了。”
林晚接过，二话不说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冻僵的身子渐渐回暖，嘴唇也不抖了。
“多谢师尊。”她站起身，郑重行礼。
师尊看向她的眼神还算满意，或者说至少没有不满意。
“明，继续。”
林晚点头：“是。”
“从明起，每泡完寒潭，回来修炼《寒霜诀》，有什么不懂的，问本座便是。”
林晚又点头：“是。”
师尊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觉得更加有点意思了，没想到还挺耐玩儿。
“今这般，也不喊苦，你这小废物，倒是有几分韧性。”
林晚低头，不知该说什么，她不喊苦，是因为习惯了。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苦的事多了去了，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背锅挨刀样样来，那时候能怎么办？
咬牙扛着呗，扛着扛着，就扛过来了。
这辈子也是一样，苦就苦点，总比死了强。
“回去吧。”师尊转身往竹楼走，丢下一句话，“明卯时，别迟到，否则把你做成冰花。”
林晚没被这话吓到，望着那道白色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开口：“师尊。”
师尊脚步一顿。
“弟子……”林晚顿了顿，努力把话说清楚，“弟子会努力的。”
师尊没有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走进了竹楼，什么回应都没有。
林晚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定没有下文，这才转身下山。
脑内系统欢快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2/100】
【恭喜宿主！今虽然没有系统任务，但表现优异，获得了目标的认可！请继续保持，在寒潭里泡出风格，泡出水平！】
林晚懒得理它，揉了揉还在发酸的肩膀，一路往回走。
回到住处，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被寒潭冻了一个多时辰，又被师尊拎着飞来飞去，她现在浑身酸疼，连动手指头都费劲。
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师尊脸上那抹笑，是满意她的表现，还是单纯觉得她有点意思？
林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系统提示：据数据分析，目标当前对宿主的态度为：感兴趣，但未到重视的程度，愿意花时间调教，但不会投入真感情。】
【总结：宿主目前处于新奇玩具阶段，请继续保持新鲜感，避免过早被玩腻。】
林晚再次沉默了。
新奇玩具，这个词用得真贴切，她现在就是师尊的新奇玩具。
因为新鲜，所以愿意花时间玩玩，等玩腻了，随时可以扔。
可玩具就玩具吧，至少目前，这个玩具还能活着。
她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呆，明天还要泡寒潭，后天还要泡，大后天还要，以后估计每天都要。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自己睡过去，睡饱了才有精神。
…………
翌卯时，冰渊峰顶，寒潭边。
林晚准时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开始脱外袍。
今比昨好一些，至少手没抖。
她脱到只剩中衣，站到潭边，低头看着那潭幽深的水，心里还是发怵。
师尊依旧靠在那棵老松上，双手环抱，像昨天那样看着她，神情淡淡的。
林晚忽然开口：“师尊。”
“嗯？”
“弟子想问个问题。”
师尊挑了挑眉：“说。”
林晚指了指寒潭：“这个潭，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师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怎么？想探底？”
林晚摇头：“不是，弟子就是好奇。”
“三丈。”师尊淡淡道，“但本座劝你别试。”
“为何？”
“因为会死。”
林晚闭上了嘴，她发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寒潭这种地方，能泡边缘就不错了，还想着探底，是嫌自己命太长。
“多谢师尊提醒。”她抱拳行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进潭里。
今比昨好一些，至少入水的时候，她没有惨叫出声。
但也仅此而已，那股寒意还是一样刺骨，还是一样让人想逃。
她咬着牙，忍着那股从脚底窜到头顶的冷，一点点往深处走。
一刻钟后，她开始发抖，两刻钟后，她嘴唇发紫。
三刻钟后，她整个人已经开始打摆子，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一只手探入水中，把她拎了出来。
林晚趴在潭边，大口喘气，浑身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
师尊蹲下身，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满意。
“三刻钟，有进步。”
林晚趴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昨天两刻钟，今天三刻钟，明天说不定能撑四刻钟。
“今修炼《寒霜决》，跟本座来。”师尊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
林晚连忙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身后，往竹楼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