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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运气这么好?

还是这群野猪本就在那片灌木林里出没,随便什么时间趴在这个坡顶,眼睛看下去,就能看见它们。

许平相信,张队长趴在这儿,不用他手里那把望远镜,肯定看不清那群野猪。

离着几百米,许平看得很清楚,母猪拱过来拱过去,十几只猪仔在它周围窜来窜去。

目测那只母猪有一百五十斤。

许平站起身,拍拍身上土,下坡往野猪群方向去。

一百多斤重的大货,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扛回村里。

叫村里人帮忙,就成了村里人都要分的肉。

一个人打的猎物,若不给村里人分,那就是自己一个人的货,那就分肉分几趟拿出山。

许平知道,自己这身板一趟最多搬三十斤,第二趟还没进山里,猪肉就被那群狼分食掉了。

与其被那群狼分掉,不如给村里人分。

“嗷——”

刚从庄子坡溜下来,许平听到前面一声狼嚎。

枪抱在前,压弹上膛,随时开枪。

又听到呲牙嘶吼声,狼群在捕猎野猪?

又要从狼群嘴里夺肉,真棘手!

绕过一片芨芨草丛,眼前的景象让许平头皮一麻,身子半蹲下,顺着枯草丛缝里看过去。

离着两百米远,五六只狼围着一只狼撕咬,这让许平一脸惊讶。

没道理啊!

被围咬在中间的狼夹着尾巴坐在地上,张着嘴左右防护。

可它的同类左一口右一口,当它是围在中间的一只猎物叼着咬。

许平已经看明白那只狼浑身是血,也看清楚了它肚子上那排疙瘩。

“是那只母狼。”

这让许平更纳闷,其它狼么围攻哺期的母狼,是争夺食物,还是争夺地盘,还是他们不是一个族群?

不知道它们内部发生了什么矛盾。

许平意识里,寿鹿山的狼群都是团结一致对外。

许平站起身,枪口对着几只狼砰一枪开过去。

没有真打。

想那天从狼群嘴里夺了一个十几斤重的羊腿,没那个羊腿,嫂嫂侄儿不会每天有一碗臊子汤。

开一枪只是把它们吓跑。

一声枪响,其它狼转身逃了个没影儿。

那只母狼身上有伤跑不动了,躺在地上口起伏。

许平慢慢靠过去,母狼躺着不动,七死八活。

“你跟它们不是一个族群?”

母狼浑身是伤,呼吸急促。

从它肚子上一排疙瘩可以断定,它还在它的狼崽子。

嫂子还在小宝。

过几天,它的狼崽被公社部掏走一锅煮了。

有可能它躺在这儿没捱过去死了,它的狼崽叽哇乱叫,被那几个人听见掏走了。

许平脑子里这样乱想,盯着躺在地上的母狼再看一眼。

“你要活不了,你的崽子们肯定完蛋!”

许平又想嫂嫂哄小宝吃的情景。

“嫂嫂和母狼怎么能放一块比。”

可他们都是当妈的啊。

许平的脚步再靠近,枪口对准母狼脑袋,给它一个痛快解脱。

母狼微微抬头,眼睛看许平,没有呲牙。

许平的枪口收回来。

“好吧,你不能咬我!”

许平不敢保证母狼突然一口咬在自己胳膊上。

想了想,裤带解下,撕拉一声撕下一条布带,慢慢靠近,一把捏住狼嘴,布袋绕一圈绑住。

这才查看他脊背下面肚子上的伤口,烂了一大片流血不止,这样下去迟早死掉。

寿鹿山里,下午时间时不时下撒子雨,母狼躺在这里被雨淋湿,伤口流血发炎,它能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小。

“一只最少有四十斤肉。”

村里人饿,管它什么肉,只要有这一口吃的,连骨头都嚼了。

许平再想想。

在脊背上的旗杆取下,拉开绕在旗杆上的旗帜,从中间撕下一半,从母狼脊背上绕一圈绑住伤口。

“即便能止血,你捕不到吃的也是死,对吧?”

“咬你的那几个同类又跑来咬你,你也是一死,对吧?”

“我们村里人把你抬回去,剥了皮一锅炖了,对吧?”

“你躺这儿生死由命去吧你。”

许平确定这只母狼以后肯定死了。

离开母狼这儿,继续往灌木丛母猪方向去。

回头看一眼,那只狼躺在地上,肚子上绑着一缕红布。

打完野猪再说。

许平顺着野猪的方向往前走。

山坡上一处又一处刚刚拱过的新土。

许平想,它的狼崽就在进山地坑前面的山坳里,然后被公社部一窝端炖了。

过几天,公社部进寿鹿山打死了几只狼,掏了一窝狼崽,寿鹿山里以后要大力发展畜牧业。

脑子里乱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脚步顺着灌木丛继续往前走。

小猪仔就在前面灌木丛里乱窜。

许平脚步一顿,两只猪仔在眼前忽一闪又消失在灌木丛里。

许平一愣神的功夫,那头一百多斤重的母猪从一百米外草堆里钻出来,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东西。

许平稳住身心,半蹲身子,平举枪口对准猪头。

深吸一口气。

“砰——”

一颗端端打进母猪前门顶上。

母猪痛声嚎叫,身子往前一窜冲出七八米,倒在地上后腿乱蹬。

刚才在山顶观察了大半天,没看见有另一只公猪在这儿出现。

那头公猪很有可能藏在灌木丛深处没看见,不管怎样要万分小心。

许平不敢冒然直直走到母猪前。

绕一个大圈,周围视野空阔,公猪即便突然出现,也是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离许平跟前有两百米,来的及开几枪。

长吐一口气,许平知道,接下来应该将生产队的旗子在对着村里的那个山顶。

看看太阳,还不到中午下工时间。

对着村子的山顶看着不高,就在眼前,一个人爬上去可得大半天。

山顶冷飕飕,比山脚下的气温低多了。

许平怕张队长看不清旗子,旗杆绑在一拇指粗的灌木枝上,在山顶上有两米高。

红色旗帜撕掉了一半,不影响效果,随风飘荡,村子周围地里活的人看这儿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不知道大货躺在山腰灌木丛那儿,许平如果从山顶溜下去,在进山的必经道路上等他们,这头母猪很有可能就被那几狼掏了内脏。

站在山顶旗子前,既能看到进山的人,也能盯着灌木林那儿的母猪。

许平朝村子方向挥舞一会儿胳膊。

张队长拿着望远镜,看这儿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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