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这么好?
还是这群野猪本就在那片灌木林里出没,随便什么时间趴在这个坡顶,眼睛看下去,就能看见它们。
许平相信,张队长趴在这儿,不用他手里那把望远镜,肯定看不清那群野猪。
离着几百米,许平看得很清楚,母猪拱过来拱过去,十几只猪仔在它周围窜来窜去。
目测那只母猪有一百五十斤。
许平站起身,拍拍身上土,下坡往野猪群方向去。
一百多斤重的大货,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扛回村里。
叫村里人帮忙,就成了村里人都要分的肉。
一个人打的猎物,若不给村里人分,那就是自己一个人的货,那就分肉分几趟拿出山。
许平知道,自己这身板一趟最多搬三十斤,第二趟还没进山里,猪肉就被那群狼分食掉了。
与其被那群狼分掉,不如给村里人分。
“嗷——”
刚从庄子坡溜下来,许平听到前面一声狼嚎。
枪抱在前,压弹上膛,随时开枪。
又听到呲牙嘶吼声,狼群在捕猎野猪?
又要从狼群嘴里夺肉,真棘手!
绕过一片芨芨草丛,眼前的景象让许平头皮一麻,身子半蹲下,顺着枯草丛缝里看过去。
离着两百米远,五六只狼围着一只狼撕咬,这让许平一脸惊讶。
没道理啊!
被围咬在中间的狼夹着尾巴坐在地上,张着嘴左右防护。
可它的同类左一口右一口,当它是围在中间的一只猎物叼着咬。
许平已经看明白那只狼浑身是血,也看清楚了它肚子上那排疙瘩。
“是那只母狼。”
这让许平更纳闷,其它狼么围攻哺期的母狼,是争夺食物,还是争夺地盘,还是他们不是一个族群?
不知道它们内部发生了什么矛盾。
许平意识里,寿鹿山的狼群都是团结一致对外。
许平站起身,枪口对着几只狼砰一枪开过去。
没有真打。
想那天从狼群嘴里夺了一个十几斤重的羊腿,没那个羊腿,嫂嫂侄儿不会每天有一碗臊子汤。
开一枪只是把它们吓跑。
一声枪响,其它狼转身逃了个没影儿。
那只母狼身上有伤跑不动了,躺在地上口起伏。
许平慢慢靠过去,母狼躺着不动,七死八活。
“你跟它们不是一个族群?”
母狼浑身是伤,呼吸急促。
从它肚子上一排疙瘩可以断定,它还在它的狼崽子。
嫂子还在小宝。
过几天,它的狼崽被公社部掏走一锅煮了。
有可能它躺在这儿没捱过去死了,它的狼崽叽哇乱叫,被那几个人听见掏走了。
许平脑子里这样乱想,盯着躺在地上的母狼再看一眼。
“你要活不了,你的崽子们肯定完蛋!”
许平又想嫂嫂哄小宝吃的情景。
“嫂嫂和母狼怎么能放一块比。”
可他们都是当妈的啊。
许平的脚步再靠近,枪口对准母狼脑袋,给它一个痛快解脱。
母狼微微抬头,眼睛看许平,没有呲牙。
许平的枪口收回来。
“好吧,你不能咬我!”
许平不敢保证母狼突然一口咬在自己胳膊上。
想了想,裤带解下,撕拉一声撕下一条布带,慢慢靠近,一把捏住狼嘴,布袋绕一圈绑住。
这才查看他脊背下面肚子上的伤口,烂了一大片流血不止,这样下去迟早死掉。
寿鹿山里,下午时间时不时下撒子雨,母狼躺在这里被雨淋湿,伤口流血发炎,它能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小。
“一只最少有四十斤肉。”
村里人饿,管它什么肉,只要有这一口吃的,连骨头都嚼了。
许平再想想。
在脊背上的旗杆取下,拉开绕在旗杆上的旗帜,从中间撕下一半,从母狼脊背上绕一圈绑住伤口。
“即便能止血,你捕不到吃的也是死,对吧?”
“咬你的那几个同类又跑来咬你,你也是一死,对吧?”
“我们村里人把你抬回去,剥了皮一锅炖了,对吧?”
“你躺这儿生死由命去吧你。”
许平确定这只母狼以后肯定死了。
离开母狼这儿,继续往灌木丛母猪方向去。
回头看一眼,那只狼躺在地上,肚子上绑着一缕红布。
打完野猪再说。
许平顺着野猪的方向往前走。
山坡上一处又一处刚刚拱过的新土。
许平想,它的狼崽就在进山地坑前面的山坳里,然后被公社部一窝端炖了。
过几天,公社部进寿鹿山打死了几只狼,掏了一窝狼崽,寿鹿山里以后要大力发展畜牧业。
脑子里乱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脚步顺着灌木丛继续往前走。
小猪仔就在前面灌木丛里乱窜。
许平脚步一顿,两只猪仔在眼前忽一闪又消失在灌木丛里。
许平一愣神的功夫,那头一百多斤重的母猪从一百米外草堆里钻出来,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东西。
许平稳住身心,半蹲身子,平举枪口对准猪头。
深吸一口气。
“砰——”
一颗端端打进母猪前门顶上。
母猪痛声嚎叫,身子往前一窜冲出七八米,倒在地上后腿乱蹬。
刚才在山顶观察了大半天,没看见有另一只公猪在这儿出现。
那头公猪很有可能藏在灌木丛深处没看见,不管怎样要万分小心。
许平不敢冒然直直走到母猪前。
绕一个大圈,周围视野空阔,公猪即便突然出现,也是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离许平跟前有两百米,来的及开几枪。
长吐一口气,许平知道,接下来应该将生产队的旗子在对着村里的那个山顶。
看看太阳,还不到中午下工时间。
对着村子的山顶看着不高,就在眼前,一个人爬上去可得大半天。
山顶冷飕飕,比山脚下的气温低多了。
许平怕张队长看不清旗子,旗杆绑在一拇指粗的灌木枝上,在山顶上有两米高。
红色旗帜撕掉了一半,不影响效果,随风飘荡,村子周围地里活的人看这儿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不知道大货躺在山腰灌木丛那儿,许平如果从山顶溜下去,在进山的必经道路上等他们,这头母猪很有可能就被那几狼掏了内脏。
站在山顶旗子前,既能看到进山的人,也能盯着灌木林那儿的母猪。
许平朝村子方向挥舞一会儿胳膊。
张队长拿着望远镜,看这儿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