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够让三排的兵把破锋八刀练到梦里都在挥刀,短到张大彪每次看系统面板上的主线任务倒计时,都觉得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攥都攥不住。
两个月里,三排变了样。
空枪训练从最开始的一百遍加到两百遍。战士们的胳膊从酸到麻到肿,肿完了再消下去,消下去了再练肿。王老憨那只残缺的手磨出了新的茧子,中指扣扳机的动作从笨拙练到流畅,从流畅练到本能。王小六的三八大盖现在已经端得稳稳当当,两百遍空枪下来,瞄准线纹丝不动。
刀法更是脱胎换骨。破锋八刀八式,三排的兵现在人人能打,虽然火候跟张大彪还差得远,但架势已经有了。刘大柱那个莽汉,第一招“抹”练了整整三天才摸到门道,练到第七天的时候,一刀抹出去,刀刃上的风声都变了——从呜呜的闷响变成了嗖嗖的尖啸。
李云龙来看过三次。
第一次看的时候,叼着草茎蹲在打谷场边上,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走了。
第二次来,看完之后把张大彪叫到一边,说:“大彪,你这练兵的法子,老子算是开了眼了。”
第三次来,看完之后当场拍板:大刀队,今天就成立。队长张大彪,队员从全团挑,三排的兵优先。
张大彪没有推辞。他从三排挑了十个人——王小六、刘大柱、王老憨、李铁柱都在其中。又从其他连排挑了十个,凑成二十人的大刀队。这二十个人,就是独立团最锋利的刀刃。
系统面板上,主线任务的倒计时还剩三天的时候,任务状态更新了。
【主线任务:在独立团站稳脚跟,获得李云龙的信任。进度:完成。】
【奖励:声望值+800。当前声望值:1350。】
【主线任务已更新:参与一次团级以上规模的战斗,并取得胜利。任务奖励:声望值+1000,解锁“战术”技能树第二层。】
张大彪看着那行字,把面板关掉了。
团级以上规模的战斗。快了。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1940年前后,百团大战就要打响。而在此之前,独立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苍云岭。坂田联队。那一仗,是李云龙和独立团的成名之战,也是原剧情中张大彪真正崭露头角的时刻。
但这一次,他要打得更好。
任务的第三天,情报来了。
旅部通信员骑着马冲进杨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马跑得浑身是汗,通信员从马背上滚下来,差点摔了个跟头,被赵刚一把扶住。
“急电!军第四旅团坂田联队,三千余人,从平安县方向向我据地运动。意图合围我386旅主力。”
赵刚接过电报,脸色沉了下去。
三千余人。一个满编联队。独立团现在有多少人?满打满算,一千出头。三比一的兵力对比,装备更是天差地别。
李云龙从屋里走出来,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川字。但他没有慌,反而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狰狞。
“他娘的,坂田这个老小子,盯上咱们了。”
“老李,旅部命令是——”赵刚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相机突围,保存实力。”李云龙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旅长是好意,怕老子把家底拼光了。可坂田追着咱们的屁股打,咱们往哪儿突围?往据地腹地撤,鬼子就跟着进去,老百姓怎么办?”
赵刚沉默了。
“打。”李云龙一拳砸在门框上,“就在苍云岭,跟坂田碰一碰。”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张大彪:“大彪,你怎么看?”
张大彪走上前。这两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李云龙的方式——这个泥腿子团长在做出决定之前,总会问一问身边人的意见。不是他不自信,是他知道,多一个人动脑子,就少死几个弟兄。
“坂田联队三千人,是咱们的三倍。正面硬碰,必输。”张大彪说。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但坂田有一个弱点。”
“说。”
“他太自信了。”张大彪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地形图,“苍云岭地势险要,两侧是山,中间一条窄路。坂田要合围旅部,必须从这条路通过。他兵力多,装备好,一定想不到咱们敢在苍云岭设伏。”
“你的意思是——”
“正面阻击,两侧迂回。”张大彪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一营在正面顶住坂田的先头部队,二营和三营从两侧山梁上压下去。大刀队从侧后切入,直坂田的指挥部。”
李云龙盯着地上那张简陋的地图,盯了很久。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晨光里传出去老远。
“大彪,你他娘的跟老子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老李,你这是要正面硬抗军一个联队?万一……”
“没有万一。”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政委,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你给老子算算——鬼子三千人,从那条窄路通过,队伍得拉多长?”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至少三四里地。”
“对喽。三四里地的行军队列,首尾不能相顾。老子在正面打他的头,两侧打他的腰,大刀队捅他的腚。他坂田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乱成一锅粥。”
赵刚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同意。”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召集连以上部,开会!”
作战会议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召开。
没有桌子,没有地图,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作战方案。独立团的连长们围了一圈,有蹲着的,有坐着的,还有趴在地上的,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地上的线条。
“一营,沈泉。”李云龙的树枝点在地图正前方,“你给老子顶在最前面。坂田的先头部队到了,你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步都不许退。”
“是!”一营长沈泉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的伤疤比皱纹还多。
“二营,三营。”树枝移向两侧,“你们埋伏在两边山梁上。等一营把鬼子拖住了,你们从两侧往下压。记住,不是让你们冲锋,是让你们打。居高临下,手榴弹、机枪,有什么招呼什么。”
“明白!”
最后,李云龙的树枝点在鬼子后方:“大刀队。张大彪。”
“到。”
“你带着大刀队,从后山绕过去。等正面和两侧都打响了,鬼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你从他们屁股后面捅进去。”李云龙抬起头,盯着张大彪的眼睛,“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坂田的指挥部。找到它,端掉它。”
“是。”
“有把握吗?”
张大彪沉默了一息。脑海中闪过前世在特战旅学过的所有斩首战术——渗透路线选择、敌方指挥部定位、突袭时机把握、撤离路线规划。
“有。”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
“弟兄们。老子李云龙打仗,从来不按规矩来。规矩是他娘的给死人定的。咱们独立团的规矩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连长脸上扫过。
“一个够本,两个赚一个。十个,老子亲自给他请功!”
二十几个连长齐刷刷站起来。
“!”
苍云岭。
凌晨四更天,天色还是一片浓黑。
张大彪带着大刀队的二十人摸上了后山。二十个人,每人一把鬼头大刀——这刀是张大彪用系统兑换的。解锁“战术”技能树第一层之后,系统开放了“初级装备兑换”功能。二十把大刀,花了他三百声望值。刀身比鬼子的军刀短三寸,但更厚更重,专门为破锋八刀打制,刀背上的铜环在挥动时会发出摄人心魄的响声。
“检查装备。”张大彪压低声音。
二十个人同时摸了摸腰间——大刀、手榴弹、袋。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王小六趴在张大彪身边,三八大盖的枪口用破布包着。这小子的枪法在两个月里进步飞快,两百遍空枪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让他在一百米内弹无虚发。张大彪给他的任务是——找到坂田的指挥部之后,他负责狙指挥部门口的哨兵。
王老憨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是一支从赵家楼缴获的三八大盖。他的中指扣在扳机上,那只残缺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刘大柱拎着大刀蹲在石头后面,两个月的刀法训练让这个莽汉脱胎换骨。他现在的破锋八刀已经练到了第三级——没错,系统不仅给张大彪技能,他教出来的兵也能在系统的“兵种培养”模块中获得技能加成。虽然加成幅度不如张大彪自己,但二十个人都有“破锋八刀(一级)”的技能点,刀法速度和破甲概率各提升10%。
二十把刀,就是二十道闪电。
天色渐渐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苍云岭的山脊线在晨曦中显出了轮廓,像一条卧在大地上的巨龙。
远处传来了枪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是三八大盖的齐射,紧接着是歪把子机枪的嘶吼。一营跟坂田的先头部队交上火了。
张大彪伏在石头后面,眼睛盯着山下的战场。
坂田联队的行军队列果然如李云龙所料,在苍云岭的窄路上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先头部队被一营顶住之后,后面的部队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就在这时,两侧山梁上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二营和三营动手了。
手榴弹从山梁上甩下来,在鬼子的队列中炸开。机枪从高处扫射,像雨点一样泼进狭窄的山路。鬼子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有人往山上冲,有人往后退,有人趴在地上胡乱放枪。
但坂田联队毕竟是军的精锐。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鬼子的军官们开始收拢部队,机就地架设火力点,掷弹筒开始向山梁上轰击。军的单兵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即便被伏击,即便地形不利,他们依然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必须找到坂田的指挥部。
张大彪的目光在战场上飞速搜索。指挥部不会在队伍最前面,也不会在最后面。按照军的作战条例,联队指挥部通常在行进队列的中段偏后位置,有通信兵和卫兵环绕,可能还会有军旗。
他在山路上找到了目标。
距离大约四百米,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坡上,聚集着十几个鬼子。其中有两个拿着望远镜的军官,几个围在电台旁边的通信兵,还有七八个持枪警戒的卫兵。土坡上着一面旗——不是联队旗,联队旗不会在战场上轻易展开,而是一面指挥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就是这里。
“看到没有?”张大彪指着那个土坡,“坂田的指挥部。”
二十双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四百米。从后山摸下去,穿过那片枯玉米地,能摸到离指挥部一百米的位置。”张大彪的手在地面上虚画着路线,“一百米,就是咱们动手的距离。”
“一百米……”刘大柱舔了舔嘴唇,“鬼子的卫兵不是瞎子。”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们看见。”张大彪抽出鬼头大刀,“等我命令。我冲第一个,你们跟着。路上遇到任何鬼子,一刀解决,不许开枪。谁开了枪,就等于告诉坂田——有人来取他的脑袋了。”
二十个人同时握紧了刀柄。
渗透开始了。
二十一个人从后山摸下去,像二十一条游进深水的鱼。
枯玉米地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玉米秆虽然透了,但密密匝匝地立着,从外面看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张大彪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前世在特战旅的时候,他练过无声渗透——每一步落地,都是脚跟先着地,然后慢慢过渡到脚尖,把体重一点一点地压上去,不让任何一枯枝发出脆响。
身后的二十个人学着他的样子,虽然做不到完全无声,但在战场枪声的掩护下,那点细微的响动本传不出去。
接近到两百米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鬼子。
那是一个趴在地上的步,正在朝山梁方向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张大彪打了个手势,刘大柱猫着腰摸上去,左手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刀刃横拉——破锋八刀第一式,“抹”。鬼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击无声。
队伍继续前进。
一百五十米,第二个。一百二十米,第三个和第四个——两个鬼子蹲在一道土坎后面,正在给机枪装弹。张大彪和王小六一人一个,同时动手。两把刀,两声轻微的“噗嗤”,两具尸体。
接近到一百米的时候,坂田的指挥部已经清晰可见。
土坡上的鬼子比刚才多了一些——大概是被战场态势惊动了,又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聚集过来。坂田信哲站在土坡最高处,双手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战场。他身边围着三个参谋,一个通信兵蹲在电台旁边,正在大声呼叫。
土坡周围有六个卫兵,三人一组,分别警戒着两个方向。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战场吸引了,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张大彪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二十个人停住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记住。冲上去之后,王老憨,你负责电台和通信兵。刘大柱,你带五个人对付左边的卫兵。李铁柱,你带五个人对付右边的。王小六,你跟着我。坂田交给我。”
二十个人同时点头。
“都听好了。”张大彪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这一刀砍下去,咱们就没有退路了。后面的鬼子会像马蜂一样涌上来。怕不怕?”
“不怕。”二十个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二十把刀同时出鞘。
张大彪握紧刀柄。
刀背上的铜环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冲!”
二十一个人从枯玉米地里同时跃起。
一百米的距离,全力冲刺只需要十几秒。但在这十几秒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拉长了。
张大彪冲在最前面。脚下是枯黄的玉米秆,身边是弟兄们粗重的呼吸,前方是坂田指挥部——那个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节点。
五十米。
一个鬼子卫兵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想要喊叫。
王小六的枪响了。
四百遍空枪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三八大盖的从五十米外飞来,精准地钻进了鬼子的眉心。鬼子卫兵的喊叫永远卡在了喉咙里,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枪声惊动了指挥部。
但已经晚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张大彪撞进了土坡。
第一个迎上来的鬼子军官刚拔出军刀,张大彪的鬼头大刀已经劈到了面前。破锋八刀第六式——“劈”。二级破锋八刀的速度加成让这一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刀锋从鬼子军官的左肩劈入,斜斜地贯穿整个腔。
击。
【击军军官一名,声望值+80。】
第二个鬼子是坂田的卫兵。他端着刺刀朝张大彪刺来,被张大彪侧身闪过,鬼头大刀反手一绞——第八式,“绞”。刀锋绞进卫兵的手腕,三八大盖脱手飞出。紧接着刀锋上撩——第三式,“撩”。刀刃从卫兵的下颌切入。
击。
【击军卫兵一名,声望值+30。】
身后,大刀队的二十把刀同时绽开。
刘大柱带着五个人扑向左翼的卫兵。他的破锋八刀第一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左手捂口鼻,右手横拉刀锋,一气呵成。一个卫兵在他刀下毙命,第二个卫兵刚转过身,被他一刀“劈”在肩颈上。
李铁柱在右翼同时得手。他的刀疤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鬼头大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刀刀不离鬼子的要害。
王老憨冲到了电台旁边。通信兵刚拔出,王老憨的三八大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口。中指扣动扳机,贯穿心脏。通信兵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发出的电文。
王小六趴在土坡边缘,三八大盖的枪口不断寻找着新的目标。四百遍空枪训练出来的稳定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枪都是眉心,每一枪都是一击毙命。
张大彪没有管身后的战斗。
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
坂田信哲。
这位军第四旅团坂田联队的联队长,此刻站在土坡最高处,手里还举着望远镜。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卫兵,没有了参谋,只剩下他一个人。
坂田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这位在军中以冷静著称的联队长,即便面对突袭,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镇定。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军刀刀柄上,目光落在张大彪身上。
“お前は何者だ?”(你是什么人?)
张大彪听不懂语,也不需要听懂。
他提着鬼头大刀,一步一步朝坂田走去。刀锋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苍云岭的黄土地上。
坂田拔出了军刀。
双手握持,刀尖指向张大彪的咽喉。这是标准的军剑道起手式,重心下沉,刀势沉稳。坂田不是普通的军官,他的剑道段位不低——这在原剧情中有过交代。
但张大彪不在乎。
他脚下不停,刀锋拖在身侧,刀背上的铜环在晨光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破锋八刀的起手式跟本剑道完全不同——不讲架势,不求美观,只有一个目的:人。
坂田先动了。
军刀劈下,带着呼呼的风声。
张大彪侧身,鬼头大刀从下往上撩起。
破锋八刀第三式——“撩”。
两把刀在空中相撞。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火花四溅。坂田的军刀被震得高高扬起,虎口发麻。他退了一步,重新调整架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中国军人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二级破锋八刀,20%速度加成,10%破甲概率加成。
张大彪没有给坂田喘息的机会。第一刀刚刚被格开,第二刀已经劈到——第六式,“劈”。
坂田勉强架住,但刀势被压得下沉了三寸。
第三刀——“绞”。
鬼头大刀绞住军刀的刀身,猛地一带。坂田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军刀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在三步之外。
坂田空着手,站在张大彪面前。
他的膛剧烈起伏,但眼神依然没有恐惧。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挺直了腰板,看着张大彪。
“見事だ。”(漂亮。)
张大彪听不懂。
也不需要听懂。
鬼头大刀横斩而过。
破锋八刀,第一式——“抹”。
刀锋划过坂田的咽喉。
坂田信哲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倒在苍云岭的黄土坡上,倒在他自己的指挥旗下,眼睛还睁着,望着1937年春天的天空。
【击军联队长坂田信哲,声望值+500。】
【当前声望值:165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张大彪没有去看面板。
他站在土坡最高处,提起坂田的那面指挥旗,用力一扯。
旗帜飘落。
“坂田已死!”
他的声音在苍云岭的山谷间回荡。
“坂田已死——”
大刀队的二十个人跟着齐声高喊,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鬼子的阵线开始崩溃了。
不是溃退,是崩溃。联队长战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队列中传播,指挥系统瞬间瘫痪。有的鬼子还在依托工事抵抗,有的已经开始往后跑,有的军官试图收拢部队,但没有了统一的指挥,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了各自为战。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一刻。
“司号员!”他从战壕里站起来,脸上的硝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吹冲锋号!”
冲锋号响了。
那个尖锐的、嘹亮的、带着一股子不屈不挠劲头的号声,从苍云岭的正前方响起,然后两侧山梁上的号兵同时吹响。
三把冲锋号,把整个山谷都吹得震了起来。
一营从正面的战壕里跃出。沈泉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举过头顶。
二营和三营从两侧山梁上压下来。手榴弹开路,机枪掩护,刺刀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雪亮的光带。
大刀队从鬼子后方出。二十把鬼头大刀,二十道夺命的弧光。
四面夹击。
坂田联队的残部被压缩在苍云岭的狭窄山路上,进退不得。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拉响手榴弹自尽,有人端着刺刀冲上来做最后的冲锋。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彻底结束。
苍云岭的山路上,遍地都是鬼子尸体。
坂田联队,三千余人,被全歼。
独立团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小山——三八大盖一千两百余支,歪把子机枪二十余挺,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弹药不计其数。
李云龙站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他拍了拍炮管,对赵刚说:“政委,你瞧见没有?这铁家伙,老子以前只在画报上见过。现在,它是咱们的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说他“得意忘形”。他看着满地的缴获物资,声音有些发颤:“老李,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漂亮?”李云龙咧嘴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大彪呢?张大彪!”
张大彪从土坡上走下来。他的鬼头大刀已经擦净了,重新回腰间。身上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大半,分不清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李云龙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好小子!”李云龙用力拍着他的后背,“老子就知道,你他娘的是把好刀!”
张大彪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参与一次团级以上规模的战斗,并取得胜利。进度:完成。】
【奖励:声望值+1000。当前声望值:2650。】
【“战术”技能树第二层已解锁。当前可学习技能:“穿包围(一级)”——指挥部队进行穿作战时,行军速度提升15%,敌军预警概率降低10%。需消耗声望值:800。】
【主线任务已更新:在三个月内,将独立团的战斗力提升至“精锐”级别。任务奖励:声望值+1500,解锁“兵种培养”高级模块。】
张大彪看着面板上那行字,把系统关掉了。
三个月。
够他把独立团的兵,练成晋西北最锋利的刀。
夕阳西下,苍云岭的山脊被染成金红色。
独立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缴获的被码成一堆一堆的,弹药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路边。牺牲的战友被抬到一起,盖上军毯。
李云龙站在山梁上,看着远处晋西北的群山。晚风吹过他满是硝烟的脸,吹过苍云岭上遍地的弹壳和血迹。
张大彪走到他身边。
“团长,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李云龙转过头来,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坂田死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派新的联队来,也许是旅团,也许是师团。”
“怕不怕?”
张大彪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老子也不怕。”他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转身走向正在集结的队伍,“走,回驻地。今晚老子请你喝酒——从坂田指挥部缴获的清酒,他娘的,够咱们喝一壶的!”
张大彪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苍云岭。
山路上,鬼子尸体正在被集中掩埋。夕阳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缴获的枪炮上,照在独立团战士们沾满硝烟和血迹的脸上。
这是他在1937年打的第一场大仗。
不是最后一场。
远远不是。
他转过身,大步跟上了李云龙。
身后,苍云岭的晚风掠过山谷,像是什么人在吹响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