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砰”的一声合上。
那一瞬间，姜离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这是三年来的条件反射——门关上，审判开始。
“死丫头，你聋了吗？”
王芳尖锐的嗓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她手里还捏着麻将牌，见姜离站在玄关不说话，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这三天死哪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想急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姜离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想要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地道歉。
但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全知解析】发动！
视野中，三个红色的数据框在家人头顶浮现。
【目标：姜大海（父亲）】
【状态：懦弱，逃避】
【弱点：好面子】
【目标：王芳（母亲）】
【状态：暴躁，极度自私】
【弱点：迷信，恐惧强者】
【目标：姜宇（弟弟）】
【状态：被宠坏的巨婴】
【弱点：欺软怕硬】
“姐……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姜宇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跟那个……跟那个死人身上的一样，臭死了！赶紧去洗洗，别熏着我。”
父亲姜大海坐在沙发角落里抽着烟，闷声说道：“回来了就赶紧去做饭，你妈打了一天麻将饿了。”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压迫感。
姜离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在游戏里面对鬼新郎时都没有这么害怕，因为鬼想她，是明晃晃的恶意。而这里……这里是温水煮青蛙的绝望。
“说话啊！哑巴了？”王芳见姜离还是像个木头一样站着，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就扔了过来，“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摆个脸色给谁看？你是不是在外面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遥控器砸在姜离的肩膀上。
“见不得人的事？”
姜离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卫衣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那是鬼新郎的血。
突然，姜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王芳更生气了，站起身来准备冲过来揪姜离的耳朵。
姜离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王芳被这眼神吓得脚步一顿。
“王芳。”
姜离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她没有叫“妈”。
“你……你叫我什么？”王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我说，王芳。”姜离没有提游戏，也没有提鬼。她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陈默给她的黑色卡片，随手扔在茶几上。
啪。
那张质感厚重的黑卡砸在满是油污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张黑卡，额度无限。”
看到那张卡，王芳的眼睛瞬间直了。
刚才的愤怒，在这一刻统统被贪婪取代。
“无限的？”王芳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真的？”
“当然。”姜离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戏，“这是我在外面‘卖命’赚的。那个老板说了，只要我听话，这卡随便刷。”
她没有撒谎。
对于国家来说，她是“特聘顾问”。
对于家人来说，这就是“卖身钱”。
“卖命？”姜大海终于忍不住了，扔掉烟头凑了过来，“什么老板？你是不是什么违法的事了？还是……被人包养了？”
“包养？”姜离冷笑一声，“爸，如果给国家卖命算包养，那我就是被国家包养了。”
她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惊悚游戏”的信息。
这是C.O.L的严令——泄露者抹。
“别跟她废话！”王芳一把抓过那张黑卡，眼睛放光，“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是我们家的！姜离，算你还有点良心！这卡密码多少？我现在就去把那商场包下来！”
看着母亲那副贪婪的嘴脸，姜离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密码是你儿子的忌。”姜离淡淡地说道。
“什么？”王芳一愣。
“我是说，这卡有定位和指纹锁。”姜离慢条斯理地编着瞎话，“只有我能用。但我可以借给你们。”
“借？怎么借？”姜宇急切地问道。
“很简单。”姜离竖起三手指，“第一，以后别想让我去相亲，别想卖女儿。第二，姜宇的鞋自己买，别指望我。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是敢废话一句……”
姜离没有说完，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一甩。
咄！
水果刀精准地钉在姜大海耳边的墙壁上，刀尾还在微微颤动，距离他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厘米。
姜大海吓得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一动也不敢动。
“听懂了吗？”姜离微笑着问。
屋内一片死寂。
王芳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刷不了的黑卡，看着墙上颤抖的水果刀，终于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她那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女儿。
这是一头从里爬回来的恶鬼。
“听……听懂了。”王芳哆哆嗦嗦地说道。
“很好。”
姜离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
“对了，妈。”
“啊？”王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以后别惹我。”姜离回过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我在外面见过的死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不想把外面的规矩带回家。”
砰。
房门关上。
客厅里，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姜离靠在门背上，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刚才的强势是装出来的。
她其实很怕。
怕的不是他们反抗，而是怕自己心软。
【系统提示：家庭地位已重置。】
【当前状态：全家臣服（暂时）。】
姜离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C.O.L特别行动组”的群聊。
群里只有三个人：陈默、姜离，还有一个代号“0号”的神秘人。
陈默发了一条消息：【姜顾问，到家了吗？家里的“鬼”好对付吗？】
姜离打字回复：【比游戏里的容易。只要拳头够硬，鬼也得听我的。】
紧接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0号”突然冒泡了。
【0号】：【有意思。E级副本首通者，不仅带回了D级装备，还觉醒了“全知”类天赋。姜离，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
姜离眯起眼睛。
【0号】：【别误会，我们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你第一个回来？】
姜离回复：【我也想知道。】
陈默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看看吧，这是目前全球回归者的数据统计。】
姜离点开文件。
【全球回归者统计（实时更新）：】
– 华夏区回归人数：142人（存活率1.4%）
– M国回归人数：89人（存活率0.8%）
– 首通者：姜离（唯一）
【备注】：
– 大部分回归者为普通平民。
– 特种部队“龙牙”小队全员进入S级副本“之门”，目前全员重伤昏迷，存活率30%。
– 格斗冠军李某进入D级副本“角斗场”，目前生死未卜。
– 分析结论：副本难度与玩家实力挂钩（动态匹配）。玩家姜离因匹配到E级新手副本，且具备极强求生欲，故成为唯一首通者。
姜离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如此。
动态匹配。
那些特种兵、格斗冠军，因为太强，直接被系统扔进了S级。
而她，因为太弱，被系统当成了“新手教程”的炮灰。
“弱者，才有资格活到最后。”
姜离关掉手机，眼神变得坚定。
她拿出手机，回复了那个“0号”。
【姜离】：【私活接了。什么时候出发？】
【0号】：【明早八点，来“方舟”基地。有个D级副本，我们需要你带路。】
姜离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D级副本？
正好，她刚拿了把D级武器，还缺个试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