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开始混乱,千头万绪地涌上来。
如果那个在暗室里被我绑起来、被我羞辱过无数次的人,真的就是摄政王徐墨本人呢。
如果我这一个多月来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呢。
如果他从来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呢。
“我……我认错人了。”
我颤抖着开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那晚在柳岸别苑,还有之后在书院,我都以为那是沈屿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
我的话语变成了哽咽,他忽然用指尖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无底的深渊,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害怕了?”
他的拇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欺负我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怜惜。”
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我开始无声地哭泣。
“摄政王恕罪,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随便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只求您别……别把我关进刑部的大狱。”
他看着我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我,直起身体,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判了。
“恕罪。”
他用一种奇异的语调重复这个词,”那公主打算怎么赎罪呢。”
我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俯身,用微凉的嘴唇轻轻触碰了我的唇角。
那一刻,世界停止了转动。
“或许……”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呼吸热得烫人,”我也应该给你一个惊喜。”
“你说如何?”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因为对比死亡,任何事情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他轻声笑了,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危险。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我的发丝,动作粗鲁而随意。
“回去吧,夜里风很凉。”
我像被纵的木偶一样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回大殿。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摄政王,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会……”
我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的嗡鸣。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他说,”好好期待吧。”
回到正殿时,宴会已近尾声,我机械地坐回座位,赵灵玥凑过来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脸色怎么这么红,我胡乱地解释说喝了点风,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摄政王的方向。
他已经重新坐回座位,正在与身边的户部尚书谈论着什么,侧脸沉静得像一尊雕像,仿佛刚才殿外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的唇上还留着那微凉的触感,耳边还回响着他低哑的嗓音。
直到宴会散场,我回到自己的寝宫,脑子里仍然是一团浆糊。
宫女秀竹在给我卸妆时,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在宴会上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从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突然问她觉得摄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秀竹被问得一愣,随即谨慎地说,摄政王徐墨位高权重,才能卓越,是朝廷的顶梁柱,只是性格冷漠,手段也很狠。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镜子里凝视自己,试图在自己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但我找不到,我只找到了自己的恐惧和一种莫名的、不应该存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