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我的眼神，和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多了一层谨慎。
冯桂梅没再站在我身边。
她抱着孩子，被她妈拉到一旁，低声说着什么，情绪明显起伏。
陈彦祖也在那边，偶尔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总能让冯桂梅点头。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种场面，我已经看过太多次。
只是以前，我会过去解释，会想让她站回我这边。
现在，我没有这个打算。
最后一批客人走完，包厢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空气一下沉下来。
岳父脸色阴沉，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桂梅，跟我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冯桂梅犹豫了一下，把孩子交给她妈，跟着他进了旁边的小包间。
门关上。
我站在外面，没动。
隔着一层门板，声音不算清楚，但情绪很明显。
“你今天到底在什么？”
岳父压着声音，但怒气压不住。
“这么多人面前，你说那种话？”
很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出来。
脆利落。
我眉头微微一动，但没进去。
冯桂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很快顶了上来。
“你打我什么？”
“我说错了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嫁给他，就什么都要听他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她一字一句往外砸。
这些话，不是今天才有。
只是今天，她说得更直白。
岳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更重。
“你脑子清醒一点！那是姓的问题吗？”
“那是脸面，是规矩！”
冯桂梅不接这套。
她情绪已经上来了。
“规矩规矩，你们就知道规矩！”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行吗？”
“孩子是我生的，我连个姓都做不了主？”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倔强。
像是在为自己争一口气。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我抬眼。
冯桂梅眼眶发红，脸上有明显的掌印。
她看见我，眼神先是一闪，然后立刻变得强硬。
像是在防备。
陈彦祖跟在她后面，皱着眉，一副替她不平的样子。
“叔叔，这事不能这么处理。”
他开口就站在她那边。
“桂梅也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动手。”
岳父脸色更难看。
“你少嘴，这是我们家的事！”
陈彦祖却不退。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暗指。
“仁之要是早点沟通清楚，也不会闹成这样。”
这话说得轻，但方向很清楚。
把问题绕回我身上。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见我不说话，反而更有底气。
“现在年轻人讲的是尊重，不是压着一方。”
冯桂梅听着，情绪明显被带动。
她转头看我，眼神带着控诉。
“你听见没有？”
“人家都看得明白，就你觉得自己没问题。”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像是在等我低头。
像以前那样。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一个愤怒，一个委屈，一个在旁边引导。
画面很完整。
我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这不是临时发生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