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钥匙进门锁,还没转动,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在楼道里显得突兀。
我回头。
刘海曼就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头发有些乱,脸上的妆花了一点,但不是完全失控的样子,更像是刻意压过。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红了。
“木斋。”
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楼道里很安静,几户人家的门紧闭着,但这种动静,很难不被注意。
她显然知道这一点。
她没有继续说话。
下一秒,她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面上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手里的钥匙停住。
这一幕太突兀。
她跪得很直,背挺着,头微微低着,像是把姿态摆到了最低。
“我错了。”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楚。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看着她。
她的衣服很整齐,鞋子净,甚至连头发都梳理过。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算过时间、想过效果之后的选择。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我会回来。
也知道这个位置,邻居上下楼都能看到。
她把所有可能的目光,都算进去了。
我心里那点本能的情绪,很快冷了下来。
“起来。”
我说。
她摇头。
“你不原谅我,我不起来。”
语气带着哽咽,但没有失控。
我看着她,没有走过去。
“你是来认错,还是来演给别人看?”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有演。”
她抬头看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动。
楼道尽头传来开门声,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她也听见了,但没有动。
反而跪得更直了一点。
“木斋,我那天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她声音带着急,“我就是习惯了和天辉那样相处,一时没注意场合。”
我听着,没有打断。
她继续说:“我没想让你难堪,我也没想让你下不来台。”
她说话的节奏很快,像是提前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我把钥匙,转身靠在门上。
“那你是想让我做什么?”
她一愣。
“什么?”
“你来这里,是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开始有点乱。
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觉得,只要把姿态放低,我就该松口。
沉默了几秒。
她才开口:“我想把事情挽回。”
“挽回什么?”
我问。
她张了张嘴。
“我们的婚约。”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声音明显弱了一点。
我点了点头。
然后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我没摔杯。”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会选谁?”
她整个人像被卡住。
眼神闪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有催。
就这么看着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沉。
她的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我心里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