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
“阁主……这……这是……”
“这是我的东西。”
我的声音,涩沙哑。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在我五岁生辰那天,母亲将这枚银锁戴在我的颈上。
她说,舒儿,愿你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后来,云家出事,仓皇逃亡中,我遗失了它。
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时隔三年,它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被我的仇人,当作一份邀请的“信物”。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警告。
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在告诉我。
云舒,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你的过去,你的身份,你的所有秘密,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子。
你的挣扎,你的反抗,在我眼里,不过是徒劳。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布局的棋手。
我蛰伏三年,一朝出手,扳倒陆景渊,搅动京城风云。
我以为,我已经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直到此刻。
我才惊恐地发现。
在我的棋盘之上,还有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它一直都在。
静静地,冷漠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甚至,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它的算计之内。
我是谁?
黑莲之主,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他怎么会有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无数个问题,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我的理智。
“阁主,这绝对是个陷阱!”
钱伯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和决绝。
“他们既然知道您的身份,就绝不会安好心!”
“这个约,您绝对不能去!”
“我们立刻转移!离开京城!天下之大,他们未必能找到我们!”
离开?
我看着手中的长命锁,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必须去。”
“阁主!”钱伯急得快要跪下了。
“这是送死啊!”
“送死?”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钱伯,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他们能一夜之间屠尽我江南分舵。”
“就能找到我们藏在京城的任何一个据点。”
“躲,是躲不掉的。”
“他既然要见我,就说明,他还不想立刻我。”
“或者说,他有比我更重要的目的。”
我将那枚长命锁,紧紧地攥在手心。
银锁的棱角,刺痛了我的掌心,也让我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想见我,我也想见他。”
“我想看看,这个躲在幕后,控了一切的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我承认。
在看到长命锁的那一刻,我怕了。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云家一百三十七口的血海深仇,还等着我来报。
江南分舵一百三十七名兄弟的冤魂,还等着我来祭奠。
我不能退。
也绝不会退。
“钱伯。”
我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