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女士是？”
“奈何桥熬汤的那位，阳间人都叫她孟婆。”
我接过麻辣烫，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用怕。”
老头站起身。
“你的直播我看了，秦广王都给你刷礼物，排面比我都大，好好送单，别给殡仪馆丢脸。”
说完，他直接把我推出了焚化间。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手里拎着麻辣烫，电动车前灯照亮前方三米的路。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在线人数，从47暴涨至672。
弹幕疯狂滚动。
“孟婆居然点麻辣烫，是嫌自己的汤难喝吗？”
“楼上说话小心点，孟婆能看到弹幕。”
“主播赶紧出发，我押你天亮前到不了，开盘下注了！”
我把手机固定在车把的支架上，深吸一口气。
导航APP自动弹出路线，终点并非我熟知的任何地点，屏幕上的地图呈灰白色，路线弯弯曲曲通向城市边缘，最终消失在空白处。
导航语音响起，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语速缓慢。
“前方三百米，左转，进入黄泉路。”
我拧动油门，驱车前行。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我驶入一片从未见过的区域。
街道两侧没有路灯，路面泛着微弱的荧光，路上行人稀少，路过的人走路没有丝毫脚步声。
弹幕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更密集的讨论。
“到黄泉路了！到了！”
“新人第一次走黄泉路吧，别慌，这条路只进不出，送完单才能原路返回。”
“主播回头看，刚才那棵槐树上，是不是挂着人？”
我没有回头。
导航语音继续响起。
“前方五百米，经过忘川河，切记，不要看河里。”
我骑车驶过一座石桥。
桥下河水漆黑，水面有东西上下沉浮。
我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河里漂浮着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紧闭双眼，嘴唇微张，像是在诉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弹幕瞬间刷屏。
“完了，他看了！”
“新人必犯的错，说了别往忘川河里看。”
“没事，看一次扣一年阳寿，主播这单赚的功德够扣。”
我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前方右转，到达目的地——奈何桥，三生石旁。”
我停下车。
眼前是一座更大的石桥，桥头立着一块青色石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
石碑旁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汤汁翻滚，一位系着蓝色围裙的老太太，正拿着大勺搅拌。
老太太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笑意。
“小伙子，麻辣烫没洒吧？”
我把外卖递了过去。
孟婆打开包装盒闻了闻，面露满意，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
“五星好评，婆婆给你写评语。”
她在屏幕上作一番，直播间弹幕区，弹出一条金色弹幕。
【孟婆（榜二）】：“小伙子不错，汤没洒。下次再来，婆婆给你介绍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