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珈说的越多，我盯着她嘴角的那颗痣，却越发沉默。
直到太阳彻底从查尔斯河上沉沦，王羽珈也失去了耐心。她最后抱了抱我，决绝的转身走了。
“徐霖，我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了”
我梦见小时候，我被同村的小孩推到了水田里，我爬上来，没有哭，夜里抓了近百只癞蛤蟆，用绳子系成了一长条，在他的家门口挂了一排。第二天被那家大人找上门，我爸追着我要打，我也是一句话不说。我舅拦着我爸说，这孩子又聪明心又重，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么多年，我舅是看我最准的人。只可惜，他在我婚后不久，就肺癌去世了。
梦里，我想起了但丁在之门前看到的铭文。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
进来的人们，你们必须把一切希望抛开
3
九点半到公司没多久，何薇就径自走进我的办公室。在我对面坐下。
“徐霖，我们谈谈吧”。她看着我，严肃的说。
“有什么可谈的”，我懒得抬头，自顾自忙手里的活。
“昨晚你回来过？”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我抬头，有些玩味的看着何薇。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画了浓妆也未能遮掩疲态。
“徐霖，既然你都知道了，咱们也别绕弯子了。C轮融资后，我们离婚吧”，何薇开门见山。
“可以”，我回得很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自己把事情原委告诉双方父母，省的我再解释了。”
“徐霖，你这就没意思了，这是咱俩的事情，我犯得着和他们说吗？”
“行吧，那我回头自己说，你可以走了，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
我的冷漠，让何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不再是她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丈夫。进门那一刻仅有的一丝内疚在她的脸上消失，转为恼羞成怒。
“你就不好奇，我和赵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何薇似乎要扳回颜面。
人放空出神的时候，盯着一个汉字，眼前熟悉的字就会逐渐陌生。这是我从小到大乐此不疲的游戏。
现在我看着何薇，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也就六七年，是吧？”，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体重心向后靠在椅子上，灿烂的笑了。
何薇的胳膊颤抖了一下，这是她紧张时常有的动作。
“很震惊吧，我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一定好奇我明知道你们早就在了一起，可我还是向你求婚了。我给过你机会，你如果当时内心还有一丝的道德感，你会拒绝我的求婚。可是你没有，你陷入到了一种自我感动，不管不顾。”
“当我们正式进入婚姻生活，我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你本可以斩断前缘，重新做人，可是你没有，你沉溺于自己的欲望，你选择既要又要，你习惯了在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之间游刃有余的切换，一个矜持，一个放荡。”
她的眼睛开始泛红，怒气和被戳破真相的耻感混合在一起，泪水悬在眼眶中始终没有落下，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了。
“何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徐霖，你是个疯子”。何薇被我彻底激怒，起身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