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但在苏晚面前，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苏晚听完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给他续了杯茶，轻轻说了句：“你已经很厉害了，别对自己太苛刻。”
就这一句话，林建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老婆方敏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方敏的性格是那种“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的类型，他要是跟她抱怨压力大，她会直接说“那你别了，把公司关了，回来我养你”。他知道这是好意，但有时候他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而是一句“我懂你”。
苏晚懂他。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做出恰当的表情。她不黏人，不矫情，不打听他的私事，不会在他忙的时候发消息打扰他。但只要他找她，她永远都在，永远温柔，永远耐心。
林建国一开始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跟方敏感情很好，从来没想过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但感情这种事，不是靠“告诉自己能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有一天晚上，林建国在宁波跟客户吃饭，喝了不少酒。散场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忽然特别想听听苏晚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个语音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哥？”苏晚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已经睡了。
“吵醒你了？”林建国的声音也含混，舌头有点大。
“没事，你怎么了？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那你多喝点水，早点休息。”苏晚的声音变得清醒了一些，带着一点心疼的语气。
林建国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苏晚，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建国以为她挂了，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他正要说什么，苏晚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林哥，你也想我了啊？”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嗔怪，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建国觉得自己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意识到自己踩在了一条线上，一条他从来没想过要踩的线。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退回去。
从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了。
之前苏晚叫他“林先生”或者“林总”，从那之后她改口叫“林哥”，偶尔没人的时候会叫“建国”。林建国每次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那种感觉跟生意做成了的兴奋不一样，跟方敏叫他“老公”的时候也不一样，那是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愉悦。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去杭州。有时候一天去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来回两百多公里，他自己开车，老刘都不知道。他把车停在茶楼附近的小巷子里，从后门进去，苏晚的表姐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照不宣。
苏晚从来不主动约他，也从来不问他什么时候来。但她会在他来之前准备好他爱喝的茶，会在他常坐的那个位子上放一个靠垫，会在他来的那天特意换上他夸过好看的那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