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苏晚晴猛地抬头，“那……那我可以留住更多老师了！您不知道，我们最缺的就是老师，一个老师要带三个年级……”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计划，眼睛里全是光。
沈雨薇静静听着。三年前那个在面试现场崩溃的女孩，和眼前这个滔滔不绝谈教育理想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又渐渐分开。
“晚晴。”沈雨薇打断她。
苏晚晴停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你做得很好。”沈雨薇说，“比我预期的，好太多。”
就这一句话，让苏晚晴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
“哭什么。”沈雨薇递过去一张纸巾，“校长要有校长的样子。”
苏晚晴接过纸巾，用力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我带您去看看教室吧？孩子们正在上美术课，画得可好了。”
沈雨薇点点头。
她们走出办公室，穿过场。几个孩子看到苏晚晴，立刻跑过来围住她。
“苏老师！你看我捡的石头！”
“苏老师，我数学考了一百分！”
苏晚晴蹲下来，耐心地回应每一个孩子。她摸摸这个的头，夸夸那个的石头漂亮，笑容温柔而自然。
沈雨薇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
陈默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沈总，县教育局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让他们等十分钟。”沈雨薇说。
她继续看着苏晚晴和孩子们。阳光洒在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年前那场撕破脸的决裂，那些谎言、背叛、心寒，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人——一个找到了自己位置，并且发着光的人。
苏晚晴终于安抚好孩子们，走回沈雨薇身边。
“姑母，您是不是还有事？别耽误了正事。”
“不急。”沈雨薇看着她，“晚晴，你后悔过吗？如果当年顺利进了我的公司，现在可能已经是部门主管，年薪百万。”
苏晚晴笑了。那是沈雨薇从未见过的、通透的笑容。
“姑母，您知道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吗？三千五。加上各种补贴，不到四千。但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值。”
她指向场上的孩子。
“那个穿蓝衣服的男孩，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跟住。刚来时一句话不说，现在是我们班的班长。”
“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家里，差点不让她上学。我去了她家三次，最后她爸松口了。上次考试，她语文全班第一。”
“姑母，这些比年薪百万，让我踏实多了。”
沈雨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下周你生，回杭州过吧。我订了餐厅。”
苏晚晴愣住了。
“您……您记得我生？”
“你爸以前每年都提醒我。”沈雨薇转身往会议室走，“二十八岁生，该好好过。”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晴。”
“嗯？”
“你爸会为你骄傲的。我也是。”
说完，她径直走向教学楼。
苏晚晴站在原地，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次，她没有擦。
场上，孩子们的笑声随风传来。远处青山如黛，天空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