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带人砸我什么啊!”
这声带着哭腔的哀嚎,像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两个特警刚把床上那团白花花的肥肉按得死死的,这会儿手一僵,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的郑建华。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还在机械地闪烁,把床上那张油腻、惊恐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本不是陆沉。
那是县城管局局长,郑建华的亲侄子,郑强!
床头柜上还散落着两个撕开包装的进口计生用品,旁边堆着一件被扯烂的女性包臀裙。
证据确凿,不堪。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快门清脆的咔哒声。
郑建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嘴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那张肥脸,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郑……郑强?你怎么在这!”
郑建华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全靠扶着破裂的门框才没软倒下去。
“啪、啪、啪。”
走廊尽头,一阵清脆缓慢的击掌声突兀地响起。
紧闭的局长办公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沉穿着一身挺括的阿玛尼高定西装,纽扣扣得严严实实。
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乱。
他左手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右手有节奏地拍打着缸盖。
热腾腾的茶香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郑县长这招大义灭亲,雷霆扫黄,真是我辈楷模啊!”
陆沉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呷了一口热茶,满脸钦佩地叹息。
“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审阅招商文件,就听见外面喊打喊的。”
“一推门,没想到是郑县长带着媒体朋友,在清理自家门户。”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对准了端着茶缸的陆沉。
又对准了被按在床上的郑强。
这反转来得太猛,新闻要素全拉满了。
郑建华听着陆沉的冷嘲热讽,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味,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陆沉!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这是个误会!”
郑强被特警按着胳膊,疼得直哼哼。
“二叔,真是误会!我是收到短信说有招商局的女同志找我谈工作……”
“谈工作谈到连裤子都脱了?”陆沉冷笑打断他。
“还是说你们城管局的传统,就是用进口计生用品来谈业务?”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郑强涨红了脸,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都让一让!什么呢这是!”
走廊楼梯口传来一阵威严的怒喝。
县委书记高育民带着几个纪委的部,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高育民看了一眼屋里的腌臜景象,脸色瞬间铁青。
他转头看向郑建华,眼神凌厉得像要人。
“郑县长,这就是你说的,招商局有部作风败坏?”
高育民指着床上的郑强,手指都在发抖。
“带着全县的媒体来抓嫖,抓到你亲侄子头上!你把县委的脸都丢尽了!”
郑建华浑身直冒冷汗,张着嘴想解释。
“高书记,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侄子平时作风正派……”
“作风正派能半夜跑到招商局的休息室里脱裤子?”
高育民本不听他废话,直接挥手下令。
“纪委同志,把郑强带回去连夜突击审查!”
“公安局的同志把现场证物全部带走封存!”
几个纪委部上前,直接把郑强从特警手里接过来,戴上手铐往外押。
郑强吓破了胆,一路哀嚎着。
“二叔救我!我真是被人算计的!”
郑建华眼睁睁看着亲侄子被带走,一句话都不敢再求情。
陆沉靠在墙边,端着茶缸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高书记英明,郑县长刚才可是说了,要还青云县一个朗朗乾坤。”
陆沉还不忘往郑建华心窝子上再捅一刀。
高育民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
他混迹官场多年,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场连环局。
但陆沉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不仅把自己摘得净净,还顺手送了他一个拔除郑派势力的天大把柄。
“陆局长安心工作,县委绝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一个蛀虫。”
高育民说完,甩手离去。
记者们一看大戏落幕,纷纷收起设备,激动地跑回车里赶稿子。
明天的头条有了!
《县长带队扫黄,亲侄子招商局落网!》
走廊里很快冷清下来。
郑建华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全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陆沉溜达回办公室,随手把茶缸搁在桌上。
“郑县长,戏演完了,要进来喝口茶吗?”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郑建华死死咬着牙,眼底透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一步步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指着陆沉的鼻子。
“陆沉,你别得意得太早。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陆沉摊了摊手,笑得张狂。
“我劝你记性好点,别像你那废物侄子一样,光顾着脱裤子忘了看地方。”
郑建华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县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郑建华直接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
“好你个陆沉,想一棍子打死我?做梦!”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通讯录。
手指重重按在座机键盘上,拨通了常务副县长的电话。
“老刘,通知纪委、组织部、财政局那几个老伙计,今晚去我家开碰头会。”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
“郑县,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郑建华眼神阴毒地盯着窗外招商局的方向。
“明天就是全县作风纪律大会。”
“我要联名弹劾陆沉!”
郑建华咬牙切齿,声音像毒蛇吐信子。
“他搞的那个伤风败俗的内衣走秀,还有违规强卖乡镇企业。”
“每一条都够他扒了这身皮!”
“明天开会,我要让他怎么滚进青云县的,就怎么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