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道。
盒子里面,不是信,也不是钱。
是一本相册。
和一堆零散的东西。
一个男士手表,表带已经断了。
一支派克钢笔,笔尖还包着。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质的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瑶”字。
我的手,抚过那个长命锁。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翻开那本相册。
第一页,就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赵婧兰,抱着一个婴儿。
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就是那个娶了赵婧兰,给了我户口本上父亲身份的人。
他们脸上,都没有笑容。
我往后翻。
大多是我的照片。
从婴儿时期,到七八岁。
在公园里,在家里,穿着各种新衣服。
有些照片里,赵婧兰也在,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一直以为,我的童年是一片空白。
原来,在我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我翻得很快,直到相册的最后几页。
画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我的照片。
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单人照。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画板前,笑得阳光灿烂。
眉眼清秀,气质温和。
他很眼熟。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后有一行小字。
“摄于一九八六,夏。——赠与婧兰。”
下面是一个签名。
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舒远。
舒远。
S.Y。
不是苏明远。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立刻拿出在老房子抽屉里找到的那个红色首饰盒。
打开,拿出那张黑白婴儿照。
翻到背面。
“吾女,江瑶”——赵婧兰的字迹。
“此生不见”——苏明远的字迹。
我再拿出相册里这张舒远的照片。
我明白了。
赵婧兰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不是告诉我苏明远是我的父亲。
她是在告诉我,苏明远,顶替了舒远!
那句“此生不见”,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抛弃。
而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和威胁!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给三姐姜敏打了个电话。
“三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妈身边有没有一个姓舒的叔叔?”
电话那头,姜敏沉默了很久。
“小妹……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恐惧。
“你见过他?”
“见过……”姜敏的声音很小,“他对我很好,总是给我买糖。我叫他舒叔叔。妈那时候……很喜欢笑。”
“后来呢?他为什么不来了?”
“我不知道……”姜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记得,有一天晚上,舒叔叔和那个姓苏的,就是那个画家,一起来了家里。他们在房间里跟爸妈说话,关着门。”
“我偷偷在门外听。他们好像在吵架。”
“我听到舒叔叔很大声地说:‘你们不能这么对婧兰!孩子是无辜的!’”
“然后,那个姓苏的就冷笑,他说:‘舒远,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管别人?’”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舒叔叔了。”
“也是从那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笑声了。爸开始酗酒,妈开始打麻将。再后来,就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