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运费不高,但总比空车回去强。
这是我跟着赵军时,从未有过的自主权。
七天后,我开着挂车,回到了家。
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但精神头却格外好。
小琴看到我,眼泪又下来了。
我把她抱在怀里。
“我回来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银行贷款还了。
然后把这次出门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运费收入,减去油费、过路费、路上开销,再减去回头货的成本。
最后剩下的纯利润,是一个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六万八!
这只是我跑一趟车的收入。
整整一趟,只用了七天。
而过去的一年,我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三百六十五天,赵军只给了我四万二。
我把那沓厚厚的现金放在桌子上,推到小琴面前。
“老婆,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
小琴捂着嘴,看着桌上的钱,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自己当老板,自己吃肉的感觉。
的爽!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我那辆威武的挂车,心中一片火热。
然而,当我走下楼,准备给车做个清洗和保养时,我的目光凝固了。
在崭新的车身上,有一道长长的,深刻入骨的划痕。
像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钥匙,从车头,一直划到了车尾。
在划痕的尽头,还用红色的油漆,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死。
07
我老婆小琴也看到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恶作劇。
那是一个充满了怨毒和意的警告。
我心中的火焰,在那一刻,不是被点燃,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钢铁。
我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那个红色的“死”字。
油漆还没完全透,粘腻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传来,像毒蛇的信子。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我怕了。
但我怕的不是赵军,也不是他找来的那些地痞流氓。
我怕的是,我保护不了我的家,保护不了小琴。
小琴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宇……我们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摇了摇头。
“没用的。”
“没有监控拍到是谁的,没有证据,报了警,最多也就是备个案。”
“反而会彻底激怒赵军,让他觉得我怕了,只会让他下次变本加厉。”
我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小琴在我怀里哭着,拼命摇头。
“不,不怪你,我知道不怪你。”
“周宇,要不……要不我们把车卖了吧?”
“我们不做这个了,我们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城市,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好不好?”
“我不想你出事,我真的不想……”
她的话,像一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她是被吓破了胆。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看到这种裸的威胁,都会害怕。
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