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
“乖。”我说。
“妈妈在想事情。”
2.
怀孕以后，周逸鸣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
是一点一点的。
刚知道怀孕的时候，他高兴了一阵子。
发了朋友圈，配文：“升级了。”
那条朋友圈收到六十多个赞。
他笑了一整天。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孕吐最严重的那个月，我吐到胆汁都出来。
他说：“你别老吃那些油腻的，清淡点就不吐了。”
我说我吃什么都吐。
他说：“那你去看看医生。”
我说你陪我去。
他说周末吧。
周末他加班了。
下一个周末也加班。
后来我不问了。
自己去。
产检排队两个小时，B超等四十分钟。
抽血、验尿、量血压。
一个人。
旁边的孕妇都有人陪。
老公、妈妈、婆婆。
我就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拿着号。
九次了。
九次产检，他一次都没来。
到了孕中期，肚子越来越大。
走路开始吃力。
弯腰够不着脚。
有一次我让他帮我剪脚趾甲。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忘不了。
不是嫌弃。
比嫌弃更冷。
是——无所谓。
“你去美甲店弄吧。”他说。
然后继续看手机。
我没去。
自己拿着指甲刀，歪着身子，剪了半个小时。
肚子硌得疼。
有一天晚上我侧着身子睡不着，翻了个身，碰到他。
他往旁边挪了挪。
“你能不能别老动？”
我说：“我翻个身。”
他说：“你去客房睡吧，床大一点。”
我看着他。
“你让我去客房？”
“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得睡好。”
那天晚上我搬去了客房。
从那以后，我们就分房睡了。
七个月，从孕中期到现在。
他没有说过一次“搬回来”。
我也没问。
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
怕他说出更难听的话。
比分房睡更难听的话。
周逸鸣的“加班”越来越多。
一周至少三次。
回来身上很净。
太净了。
衣服没有褶皱，头发很整齐。
有一次他十一点回来，我闻到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我们家用的那种。
我们家用的是蓝月亮。
他身上的味道是薰衣草的，很香。
我没问。
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3.
发现房卡的第三天，我约了闺蜜沈薇吃饭。
沈薇是律师。
我们从大学就认识。
她看着我挺着肚子坐下来，皱了皱眉。
“你老公呢？”
“加班。”
“又加班？”
我没说话。
把房卡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
“COMO Cocoa Island。“她念出来，”这个度假村我知道，最低八千一晚。”
她翻到背面。
“Day 3, Love U。”
她抬头看我。
“三周前，他说去三亚团建。”我说。
沈薇把房卡放下。
“你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
“我在想，查了以后怎么办。”
沈薇看着我。
“苏棠，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