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怎么会忘记她抓着我的脚踝把我拖下悬崖时狰狞的嘴脸。
“你休想一个人活着。”
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记得。
“嫂子，” 我说， “你们明天上玻璃栈道的时候，记得多拍点视频啊，我想看。”
“放心吧，我给你拍。”
“嫂子，” 我又说了一句， “明天天气预报说有风，你们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你妈一样啰嗦了？”
她笑着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慢慢收起了笑容。
我提醒过了。
一句。
够用了。
前世我提醒了几十句，没人听。
这一世，我只说一遍。
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反正受益人是我。
第9章 深夜的消息
晚上十一点，大哥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们四个坐在酒店的阳台上，母亲举着酒杯，大嫂靠在大哥肩膀上，父亲难得地笑了一下。
背景是黑黢黢的山，和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灯光。
大哥配文： “全家福，就差你一个了。”
母亲跟了一句： “下次不许摔了啊。”
我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很久。
不是感动。
我在数人头。
四个。
都活着。
明天这个时候，就不是了。
我回了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玩得开心。”
然后我关了手机。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红茶，加了两块方糖。
前世我不喝甜的。
这一世，我发现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不喝点甜的？
我端着茶杯走到阳台上，楼下是小区的院子，路灯昏黄，没有人。
我抬头看天。
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们会躺在医院太平间里。
我会在这里，喝同一杯茶。
我想起前世坠崖的那一刻。
风很大，玻璃碎的声音很大，人的尖叫声很大。
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很小的声音。
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最后一下，特别重。
然后就不跳了。
现在它又在跳了。
跳得很有力。
第10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醒了，第一时间看手机。
家庭群没有新消息。
他们大概还没起。
我洗漱，煮了一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吃得净净。
八点半，大哥发了一张早餐的照片：酒店的自助餐，看起来很丰盛。
我回： “哇，比我在家吃得好多了。”
九点，母亲发了一段语音：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预报说有风，但太阳挺大的。”
我回文字： “那挺好的，你们穿多点，山上冷。”
十点，大嫂发了一张自拍，站在酒店门口，背景是山，配文： “出发去玻璃栈道啦！”
我回： “嫂子好美！多拍点！”
十点半，大哥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们已经到了玻璃栈道的入口。
母亲站在售票处前面，对着镜头挥手： “晚棠你看，就是这个地方，下次你脚好了，我们再来。”
父亲在镜头后面说了一句： “来一次就行了，这地方票不便宜。”
大嫂笑着补了一句： “晚棠会请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