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褪色的蓝色围巾,是大学时裴骁熬了几个通宵,歪歪扭扭织出来的。
我收到时,笑得像个傻子,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两张泛黄的游乐场门票,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却还是笨拙地吻了我。
一叠厚厚的火车票,见证了读研两年几百公里的异地恋。
每次相聚,他都像拆礼物一样迫不及待。
还有他送的第一个玩偶,丑丑的小熊。
每一件,都曾是我世界的瑰宝,是爱的证明。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占地方的旧物。
我拿起那个丑小熊,看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它连同抽屉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了旁边的垃圾袋。
没有犹豫。
打开微信,在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我控制不住翻到对话框的最顶端。
那是三年前的凌晨两点,他值夜班的夜晚。
“好累啊,想你。”
“你肯定睡了,小猪。”
“今天研究院来了个老院士,他老伴一直在休息室等着。看着他们,我突然想到了我们老了以后的样子。”
“芊芊,我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不够好,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你相信我。”
“你是我这辈子,最想抓住,也最想珍惜的人。”
我一字一句地看着。
那时的焦虑,那时的憧憬,那时笨拙却滚烫的真心,隔着屏幕,几乎灼伤我的眼睛。
我又慢慢地,一点点地,滑回最底部。
回到现在。
最近三天,我发了无数条消息。
他的回复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木然的脸。
早该清醒的。
这段感情,其实早就变成了一间空屋子。
我却还固执地住在这里。
每天擦拭灰尘,更换鲜花,修补墙壁的裂痕,甚至自欺欺人地购置新的家具。
幻想有一天他会推门回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我忘了。
他早就搬走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忘了告诉我。
5
车子驶上那条通往家乡的高速公路。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开这么远的路,以前回家我总是坐在裴骁的副驾。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风呼啦啦地灌进来,有些粗糙,却真实、舒服。
我开得很慢,但很稳。
后视镜里,是一双平静的眼睛。
原来,独自一人握紧方向盘,看清前路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我远比想象中,更能掌控方向。
到家时,暮色四合。
爸妈迎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骁呢?”
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包,朝我身后看。
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妈,爸。我和裴骁……分开了。明天的订婚,取消了。”
时间静默了几秒。
妈妈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我。
“分了就分了,结婚前看清楚,总比结婚后吃苦强。及时止损,是好事,是好事……”
晚餐时,几个闺蜜也如约而至。
她们原本是回来庆祝我订婚快乐的。
消息来得突然,饭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