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爸妈,有陈浩一家。”我淡淡说,“轮不到我。”
“行吧。”她妥协似的叹气,“那我不提了。你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什么意面,饿不饱的。”
“知道了。”
挂断视频,我站在客厅中间,耳边还有她唠叨的尾音。
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透。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第二天起床,我照例先看了一眼手机。
三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是银行发的扣款提醒,上海那套房本月按揭已经从我账户里扣走。第二条,是国内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长短信,开头称呼是“林先生”,说自己是某家康复医院的业务员,专门做脊髓损伤患者的长期康复,后面附了一堆套餐和价格。最后一条,是苏晴发来的,又是新号码。
“林默,我把陈浩送去做复查,医生说他下半身肌肉严重萎缩,要加大康复力度,还要用更好的营养品。我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部分?以后我慢慢还你。”
短信发来已经三个小时。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回。
洗漱完,下楼去公司,脑子已经切换到工作模式。
上午九点,部门周会准时开始。马克在前面用英语讲最新的市场数据和几个在谈的,最后才提到柏林峰会。
“这次峰会,我们有两个目标。”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一个是曝光,另一个是接触。”
“曝光”下面画了个圈,“接触”后面写上了“启辰”。
“林默的亚洲市场分析会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的分论坛,时间不长,但很关键。”马克看向我,“那是我们展示自己理解亚洲市场的机会,也是给启辰一个台阶。”
“至于接触陆野,我们不能硬凑。”他拿起记号笔在会场平面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我已经打听到,他会参加第一天晚上的闭门酒会,还有第三天上午的圆桌讨论。”
“林默,”马克把记号笔递给我,“你来看看,哪儿最适合下手?”
我接过笔,盯着那份平面图看。
“酒会人太杂,大家都想着递名片。”我在图上画了个叉,“圆桌讨论结束后,他应该会被一圈媒体围住,也挤不进去。”
“那你打算在哪儿碰?”马克问。
“路上。”我说,“会场和酒店之间,或者酒店电梯口。”
王磊在后排低声嘀咕:“这属于蹲守。”
“可以。”马克点头,“但不能太像粉丝堵明星。”
“我不会拿简历冲过去。”我笑了一下,“我需要的是一个自然到他不会排斥的开场。”
“有主意?”
“还没有。”我如实说,“得先把他的东西吃透。”
会后,王磊端着咖啡跟我一块回工位:“真打算在人家酒店门口守?”
“你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我去搞他助理的微信?”王磊挤眼,“这边圈子小,打听打听总有门路。”
“那也是后手。”我说,“现在还不到直接上门那一步。”
“行,你说了算。”王磊摊摊手,“反正我负责开车,你负责动脑。”
他刚走,我的企业邮箱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Asia_PR”。
主题只有三个字:“启辰报道”。
我点开,是公关部同事转来的国内媒体链接,标题醒目:“独家专访启辰CEO陆野:下一个三年,我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