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丢在茶几上。
“里面一百万，”她的语气跟卡片敲在玻璃上的声响一样凉，“五十万给你爸做手术，剩下五十万，就当你这两年照顾我的报酬。”
“柯景川，我们是夫妻，但账要分清。我想让你知道，我的钱，不自动等于你的。”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丢硬币的街边乞讨者。
我的自尊，被她甩在地上，又被踩得稀碎。
我是她丈夫，不是领薪水的员工。
我照顾她，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冲着那五十万“辛苦费”。
我涨红着眼看她，嗓子发抖：“陆意宁，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她绕开我的视线，转身往楼上走。
“我很累，不想吵架。”
她留给我的，永远都是这种冷淡的背影。
后来，我没碰她那张卡。
我把车卖了，又四处去朋友那儿借，东拼西凑，才把手术费勉强凑齐。
我爸开刀那天，她没出现。
她只是让周野提了个果篮过来，人情场面都做到位了，就是没掺一点真心。
偏偏在那件事之后不到一个月，我无意间听到她公司的人闲聊。
说周野家里在国外做，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大窟窿，陆意宁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从自己私人账户转了三百万过去，连个欠条都没提。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这些数字，跟一把把锋利的刀似的，在我心里划出一条条血口子。
问题不在钱上。
是我在她那儿的分量，连她一个助理都比不上。
对我，她层层设防，样样计较。
对他，她倾囊而出，毫不犹豫。
对比有多刺眼，现实就有多荒唐。
“柯总？柯总？”
小王的声音把我从那堆旧事里拽了回来。
“走神啥呢？这么入迷？”
我甩了甩有点发沉的脑袋，扯出点笑意：“没事儿，就想起点以前的事儿。”
“过去的就别翻来覆去想了，都翻篇了，”小王又给我满上，“咱得往前冲！等这在科创板一敲钟，回头别说锦宴楼，咱直接包个海岛去搞庆功酒会！”
“成，借你吉言！”
我端起杯子，跟他重重碰了一下。
是啊，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何必为了一个不在乎我的女人，为了那些难看的回忆，一遍遍惩罚自己。
我该把眼睛从身后挪开，朝前看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比公司大多数人来得早。
昨晚喝得不算少，但我醒得意外清醒，脑子反倒前所未有地冷静。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前台打了个内线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紧张。
“柯总，外面有位沈总，说是找您谈，要不要请她上来？”
我指尖一顿。
“哪个沈总？”
“她说她是沈知瑶。”
我笑了一下，笑意冷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让她等着。”
我挂断电话，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云层慢慢被阳光撕开。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我才按下对讲机。
“把她带到会议室。”
“好。”
我没有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以前她从来不许公司任何人随便踏进她的办公室，那是她的领地，她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