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的。
妈妈爱你。”
信纸上有涸的水渍。
不知道是她的泪还是我的。
我把信放回信封。
坐在她的床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树叶已经绿了。
她是去年冬天去世的。
那棵银杏树最后一次落叶的时候，她还在不在？
手机响了。
陆景深的电话。
“林德明那边有动作了。”
我擦了一下脸。
“什么动作？”
“他收购了三个小股东的股份，现在手里有百分之三十八了。”
“他不是只有百分之三十三？”
“他在别处弄了百分之五。”
“那又怎样？我还是百分之六十七。”
“他的目标不是超过你。他想联合所有小股东，在股东大会上提议修改章程——把重大决策的通过门槛从三分之二改成四分之三。这样他手里的百分之三十八就能否决你的所有提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合法吗？”
“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修改章程，就合法。他现在在游说其他人。”
“其他人会同意？”
“不好说。林德明在公司经营了三十年，有人脉。有些老员工只认他。”
“那你建议我怎么做？”
“你需要亲自出面，跟那些摇摆的股东谈。让他们看到你不是一个摆设。”
“我确实是摆设。”我说，“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你可以学。”
“多久？”
“我教你。”他说，“明天开始。”
第13章
陆景深教东西的方式很直接。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上来就是实战。
“这是林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他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第一天，我学了五个小时，看懂了利润表。
第二天，六个小时，看懂了资产负债表。
第三天，他开始教我看合同。
“注意第七条的违约条款。”他用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
“这个利率不对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超市进货的时候，供应商也喜欢在利率上做文章。一般人不注意小数点后面的数字。”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是笑了吗？
看不太清。
一周后，他带我去见了第一个摇摆股东。
郑永和，持股百分之三，林氏的老供应商。
在一个高档茶楼。
郑永和六十多岁，白胖，和气，说话慢条斯理。
“王小姐，久仰。淑华的女儿，我自然是认的。但你要理解我们这些老人的顾虑。林德明好歹做了三十年，公司现在的局面，离不开他。”
“郑叔叔。”我放下茶杯，“林氏过去三年的净利润下滑了百分之二十三，您知道吗？”
郑永和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德明主导的三个，全部亏损。总亏损额一亿二千万。其中一个的方，是他儿子林昊的公司。”
“这……”
“我不懂管理。但我看得懂数字。”
郑永和沉默了。
“我再考虑考虑。”他最后说。
出了茶楼，陆景深走在我旁边。
“资料背得很熟。”
“你给的文件我看了四遍。”
“四遍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