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您说的话我不太明白。”
“上周一的部门例会上，王经理刚刚才批评过我，说我为了一块钱走报销流程，是工作态度问题，是思想觉悟问题。”
“他说我这种行为影响了部门的风气，说要引以为戒。”
我每说一句，张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的同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所以我这几个星期一直在深刻反省。”
“我认识到，规矩就是规矩。公司的每一条规矩，都应该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无论大小。”
“财务制度上写着‘一事一报，单据清晰’，我只是在严格执行这个规定。”
“如果我把十几张发票贴在一张报销单上，那是不是就违反了‘一事一报’的原则？”
“如果消费明细太多看不清，是不是又违反了‘单据清晰’的原则？”
“我不想再因为态度问题被经理当众批评了。”
我的话像一把把柔软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尤其是张姐。
我把王经理搬了出来，把“规定”这顶帽子扣了回去。
她哑口无言。
她能说什么？
说王经理说得不对？
说公司的规定可以变通？
那她就是在否定她自己工作的基。
走廊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抱怨的同事们此刻都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大概他们第一次发现，那个平时安安静静、逆来顺受的许静，原来这么牙尖嘴利。
我看到赵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重新将手里的报销单往前递了递。
“张姐，麻烦您了。这是第十三张。”
张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几乎是从我手里把那张报销单抢了过去。
她把计算器按得震天响，把公章盖得像是要砸穿桌子。
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
但这还不够。
第十四张。
第十五张。
第十六张。
当我递上第十七张、也是最后一张报销单时，张姐几乎是把它从我手里撕过去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把二十五块钱现金和盖好章的回执单一起摔在柜台上。
“好了！报完了！你可以走了！”她像是驱赶瘟神一样。
我没有动。
我慢条斯理地把钱收进钱包，然后拿起那张回执单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的公章清晰、金额无误。
最后，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谢谢张姐，您辛苦了。下周四，我再来。”
说完，我在她和所有同事石化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财务室。
身后是长长的、压抑的沉默。
我知道，这场战争的第一幕，我赢了。
而且赢得漂漂亮亮。
05
我回到座位上。
整个市场部办公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人都假装在认真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全都缠绕在我身上。
但我不在乎。
我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未完成的PPT，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工作。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嚣张的姿态都更有力量。
它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是的，就是我的，而且我本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