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敲门进来。
“指导员,营部来电话,让您明天下山去开会。”
“什么会?”
“没说。就说紧急通知,必须到。”
陈浩应了一声。这种临时会议不少见,可能是年底检查的安排。
第七天,他坐车下山。盘山路走了四个小时到营部。
进了会议室才发现不对。
营长、教导员都在,但会议室里还坐着两个陌生人。一个穿西装,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另一个穿军装,肩上的军衔——陈浩心里一跳——是个大校。
边防营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大校。
营长看到陈浩进来,站起来:“来了。坐。”
陈浩敬了个礼,坐下。
营长介绍:“这位是军区政治部的秦大校,这位是国防科工委档案研究室的孙主任。他们专程从北京来的。”
从北京来的。
陈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秦大校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陈指导员,我直接说。你们连队有一位叫苏婉的同志,在你们哨所服役十二年,上周退伍离队。对不对?”
“对。”
“她手里有一个墨绿色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张纸。你见过吗?”
陈浩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跟我提过。说是一位老首长的亲笔签名。但我没有打开看过。”
秦大校和孙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主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照片,推到陈浩面前。
“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陈浩低头看。
黑白照片,很旧。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瘦削,戴眼镜,站在一片戈壁上。
陈浩摇头:“不认识。”
孙主任又推过来一张照片。彩色的,是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
陈浩念出来:“程远山。”
他皱眉:“没听过。”
秦大校说:“正常。这个名字,在1964年以前是绝密,在1964年以后是机密,直到2003年才解密。”
陈浩的后背开始发凉。
秦大校继续说:“程远山,核物理学家。1960年从美国回国,参与两弹工程,是第一颗原核心部件的主要设计者之一。1967年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受到严重辐射,1971年去世。去世时四十三岁。”
会议室里很安静。
陈浩问:“这跟苏婉有什么关系?”
秦大校看着他。
“程远山,是苏婉的外祖父。”
第5章
陈浩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秦大校重复了一遍:“程远山,是苏婉的外祖父。”
陈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主任接过话头:“程远山同志1971年去世时,留下一个女儿,叫程雪梅。程雪梅后来嫁给了一个工人,生了苏婉。苏婉六岁时,父母在一次矿难中去世。之后苏婉被外祖母——程远山的妻子白玉兰抚养。白玉兰2005年去世后,苏婉第二年就参了军。”
陈浩说:“等一下。档案上写的是外祖父抚养。”
孙主任说:“那是填写时的笔误,应该是外祖母。我们查过了。”
陈浩又说:“两弹功臣的后代,怎么会来边防哨所当兵?”
秦大校说:“因为没人知道她是程远山的后代。程远山参加两弹工程时用的是化名,他的真实身份和家庭关系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白玉兰活着的时候,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丈夫的真实身份。苏婉入伍时,地方武装部本不知道她的外祖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