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里，那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气味的味道，刺得我几欲作呕。
工作人员拉开冰冷的铁柜。
“家属……请节哀。”
一块白布，盖着我女儿小小的身体。
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
白布掀开。
那张曾经巧笑嫣然，央求我让她下凡的脸，此刻肿胀发白，面目全非。
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道青紫色的掐痕！
我的遥遥……
我那个连风吹一下都会心疼的女儿。
此刻，就像一具被丢弃的破败玩偶，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法医解剖的时候说……”
“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看月份，快足月了。”
“一尸两命。”
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弦，断了。
万年仙力在我体内疯狂冲撞，整座县城的上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谁！”
“是谁的！”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停尸间都在我的神威下剧烈震动！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哭喊声。
“我的儿媳妇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陈卓，我那个“一穷二白但很上进”的好女婿，被他妈刘翠花和他爸陈建国一左一右地架着冲了进来。
刘翠花一头扑到停尸柜上，开始嚎。
“慕遥啊！你有什么委屈你跟妈说啊！你怎么能跳河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阿卓为了给你买个金镯子，在工地上搬了三个月的砖啊！”
“你死了倒是净了，我们家阿“卓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睛偷偷瞥我。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悲痛，全是算计和贪婪。
而陈卓，那个曾经跪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会爱慕遥一生一世的男人。
此刻，他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妈表演。
他的视线，甚至都不敢落在我女儿的尸体上。
我死死盯着他。
“陈卓。”
我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遥遥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陈卓身体一僵，还没开口。
他妈刘翠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
“什么伤！那都是泡的！人死了在水里泡久了，身上什么痕迹没有？”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亲家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家阿卓了她？”
“我告诉你！我们阿卓可是大学生！是文化人！我们老陈家祖上八代都是贫农！最是本分！”
“我看，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从小娇生惯养，让她受不得一点委屈！我们家子是苦了点，但我们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了！”
“她倒好，说死就死！连我大孙子都给带走了！她就是我们陈家的罪人！”
“罪人？”
我笑了。
怒极反笑。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这个满身恶臭的凡间老妇，竟敢说我的女儿，昆仑神女，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