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语气，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鼻子一酸，就想冲上前去拥抱一下妈妈。
可妈妈已经死了，骨灰盒都还摆在柜子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我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站在原地盯着妈妈看。
不等我说话，妈妈便弯下腰，将鞋子放在玄关处。
后颈露出一截，皮肤上有那颗我从小看到大的痣。
还有身上硫磺皂的气味。
我妈嫌沐浴露滑腻，一辈子只用硫磺皂洗澡。
是我妈没错。
可我分明记得，我妈已经死了啊！
我盯着她的脚。
玄关的灯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边缘清晰，形状跟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
有影子，是活的。
“妈……你还活着？”
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妈走过来，用手掌贴了贴我的额头。
她的手是温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妈妈眉头皱起来，眼眶忽然泛红。
“你该不会是因为婷婷的死受了吧？”
“婷婷没死！她刚刚还在这！”
我伸出手，给妈妈看我手上被许婷婷抓出的红痕。
如果她死了，那刚才死死抓着我手的人是谁？
我妈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婷婷葬礼那天我就看你不对劲，看来是真的受了。”
“她是因为高考压力太大才跳水的，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别心理负担太重了。”
妈妈掏出手机，让我看了几张照片。
死亡证明、冰棺、火葬场。
我把照片放大，却发现死亡证明上的姓名栏上写的是许婷婷！
女，十八岁，溺水身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照片的期是七天前。
七天前我确实请了假，确实去了殡仪馆，还站在冰棺前面拍照。
但我明明记得，棺材里的人是妈妈。
难道受了后，会连死的是谁都记不清了吗？
我脑子里像有一层雾，雾里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脸。
“可是，妈，柜子上还有你的骨、骨灰盒。”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脸，说话开始磕磕巴巴。
难不成真是我受了？死的是许婷婷，不是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好好看清楚，柜子上那骨灰盒是婷婷的！她年纪轻轻死了，不能进祖坟，你小姨看到这骨灰盒就伤心，先放我们家，今天下午就带去墓地下葬。”
我妈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骨灰盒的面前。
黑白照片上，许婷婷正嘴角弯弯的对着我笑。
我一惊，险些摔倒在地。
“可我刚才看到许婷婷了！她就在咱们家！她还说马上要高考了，先住两天！”
我妈擦了把眼泪，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心疼。
“婷婷就是因为高考压力大才跳水的，走了之后还心心念念着高考，她放不下，这是要拉你下水啊！”
“你听妈的。”
“要是你看到她，不管在哪，只要你假装她不存在，她就没办法真的缠上你。”
“假装看不见就行了？”
我妈点点头。
随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打开冰箱，将里面的菜拿了出来。
“妈做了你爱吃的，前面出门，就先放冰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