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修是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审批权在他手里,但流水明细我有完整的查看权限——所有报销单和合同付款都经我手。
一笔一笔翻。
“母亲赡养费”——每月五万。
三年,一百八十万。
“家庭生活补助”——每季度三万。
三年,三十六万。
“医疗保健支出”——断断续续,总计二十七万。
还有几笔大额。
一辆宝马X5,落地四十三万,登记在钟瑶名下。
一只翡翠手镯,专柜发票十六万。
一块百达翡丽女表,二手市场估价八万。
我一笔一笔截图,存进加密相册。
加起来——三百一十万出头。
这三年,我跑坏了四双高跟鞋,飞了六十多趟航班,签了十一个核心客户。
公司从年营业额两百万做到两千万。
我的工资卡上,每月到账一万二。
剩下的全进了公司账户——准确地说,全进了贺言修和钟瑶的口袋。
下午三点,办公室门被敲响。
财务主管赵姐探进头来,压低声音把门带上了。
“沈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她坐到我对面,拢了拢头发。
“贺总上个月又批了一笔款,说是给他母亲买保险,十二万。受益人不是他本人,是一个叫钟瑶的。这人跟咱公司没任何关系。”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赵姐,麻烦你把这几年所有标注为’家庭支出’的转账明细,单独给我拉一份。”
她犹豫了一下。
“这……贺总那边——”
“我来处理。”
“行。”
赵姐出去了。
回椅背,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最新的一份续约合同——广州林总,每年三百万的订单量,两年前我亲自飞过去谈下来的。
林总只认我,不认贺言修。
事实上,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客户,只认我。
贺言修心里门儿清。
这也是他娶我的原因之一。
【不对。】
【可能是唯一的原因。】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特意看了钟瑶的穿戴。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像一汪水。
公司的账上说这叫”传家宝”。
脖子上的铂金项链,坠着一颗水滴形钻石。
公司的账上说这叫”员工福利”。
我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钟瑶坐在贺言修旁边,给他剥虾。
虾壳堆成一小堆,她剥净了,沾着虾汁的手指直接递到贺言修嘴边。
“张嘴。”
贺言修张嘴,含住她的指尖,嘬了一下。
钟瑶缩回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娇嗔。
“你这孩子。”
我低头扒饭,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响。
【你这孩子。】
【真会演。】
饭后我去洗碗。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哗哗地盖住了客厅传来的笑声。
也盖住了我磨牙的声音。
【第五章】
接下来两个星期,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家正常吃饭,周末还陪钟瑶逛了两次超市。
谁也看不出异常。
但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第一步——注册新公司。
我用我妈的身份证在隔壁区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棠禾国际”。
注册资金五十万,全是我这几年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