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看戏要选好座位。
白若薇扫了一眼办公室,先是看到了桌上摆着的儿科常用药、退热贴、和一个画着小恐龙的瓶。
她的眉心拧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有一天会变成临时儿科诊所。
然后她调整表情,挂上一个得体的微笑。
“陆阿姨。”
陆锦华坐在办公椅上,正用手机给小团子放《小猪佩奇》。声音外放,乔治猪正在泥坑里跳来跳去。
她没抬头。
白若薇脚步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陆阿姨,我听说公司出了点状况?一个女员工带着孩子来闹事?”
陆锦华终于抬了抬眼皮。
“你叫谁阿姨?”
白若薇的微笑僵了半秒:”……陆、陆董事长。”
“嗯。有事?”
“我……”白若薇瞥了一眼桌上的小团子,”我是来看望您的。听说有人冒充您家的亲戚来公司闹事,我怕您——”
“冒充?”
陆锦华这次彻底抬起头了。
那个目光,我太熟悉了。
上次看到这个目光,是她去年在股东大会上否决对手收购方案的时候。
“他——”陆锦华指了指正在看佩奇的小团子,”是我孙子。她——”
手指移向门口的我。
“是我儿媳。”
“哪一个字,冒充了?”
白若薇的嘴唇张了张。
“陆董事长,这不可能,衍哥——陆衍从来没提过自己结婚了,更没提过有孩子——”
“他没提过?”陆锦华语气平淡,但每个字带着冰碴,”你觉得我儿子的婚姻状况,需要向你汇报?”
白若薇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一整面墙瞬间倒塌的那种变。
从容没了,自信没了,挂在嘴角的得体微笑裂开了,露出底下的慌。
“我……我和衍哥交往了两年,我以为——”
“以为什么?”陆锦华声音不大,但整间办公室的气温下去了好几度,”以为你在他朋友圈出现了几次,就是陆家的人了?白小姐,我们陆家娶媳妇,是有结婚证的。你有吗?”
白若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开合了三次,没发出声音。
我站在门口,低头给小团子擦嘴角的渍。
【我还需要亲自上场吗?我婆婆的战斗力是我的三倍,现在就是坐在VIP包厢看表演的时间。】
“何况——”陆锦华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钱浩的员工档案,啪地拍在桌上,”这个人,是你推荐进来的吧?”
白若薇的瞳孔缩了。
“我调了他的入职推荐记录。白若薇,推荐人:你父亲的公司的HR总监。你带他进来,让他赶走我儿媳——你以为我眼花了?看不出来?”
白若薇后退了一步。
“不是的,陆董事长,我没有——”
“今天在我公司,当着我所有高管的面,有人指着我孙子叫野种——”陆锦华的声音抬了起来,不是喊,是那种压着嗓子的低吼,比喊还要让人头皮发麻,”白若薇,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
白若薇的腿开始发抖。
膝盖想弯但自尊还撑着,肌肉和意志在拔河。
“我……”
“出去。”陆锦华低下头,继续给小团子放佩奇,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比暴风雨本身更让人后脊发凉,”从今天起,你和你推荐的人,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