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小时,我在村口下了车。
远远地,我就看见我们家那座土房子。
以前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觉得心酸,现在只觉得可笑。
走进院子,我拿出钥匙推开门,发现大家都不在。
我不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禁止走进自己的小屋,掀开床板,拿起那块砖头。
我打开袋子,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巨大的不可置信攢住了我。
袋子空空如也。
我翻过来倒了倒,连个硬币都没掉出来。那叠我用皮筋扎好的钱,我一张一张数过无数遍的钱,就这么没了。
我把床板整个掀起来,又把枕头被子翻了个遍,还把抽屉拉出来扣在地上。
还是没有。
钱呢?
我深一口气,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
走出院子,邻居张大婶恰好在出来晒太阳。
看到我,招呼了一声:“悠悠回来了?”
“张婶,您看见我爸妈了吗?”我问。
“你爸妈啊?一大早就去你弟学校了,今天好像有什么表彰大会。”张阿姨想了想,“对了,前两天还有人给你家送锦旗呢,说是什么……捐款?你弟给什么基金会捐了一千块钱,人家特意上门表彰的。今天应该在学校领奖吧。”
一阵眩晕袭来,我忍着满腔的怒气谢谢她。
“好像是……‘爱心少年’什么的,我也没细看。”张阿姨笑着说,“你弟可真出息,这么小就知道捐款做好事了。”
我笑笑,转身进了屋子换了一身衣服。
班车又来了,我跨上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窗外的田埂飞快地往后退,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几十块零钱。
7
班车停在学校门口,我下了车,映入眼帘的就是校门上的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张耀宗同学荣获‘爱心少年’称号!”
我捏紧了拳头,走向场。
主席台上,弟弟穿着一身小西装,站在台上昂着头,像个被捧上天的小皇帝。
爸妈坐在第一排,妈妈烫了头,爸爸穿着皮鞋,两个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后排有人在偷偷议论。
“听说张耀宗家里本来就很有钱,怪不得能捐这么多。”
“就是啊,张耀宗平时可大方了,零花钱一天一百的呢。”
“他爸妈好宠他啊。”
校长在念稿子:“……张耀宗同学主动向‘困境儿童基金会’捐款一千元,这些钱是他省下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台下掌声雷动,妈妈也在台下激动地鼓掌,爸爸挺着脯,接受周围家长的祝贺。
我穿过人群往前走,有人拦住我:“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我一把推开他,冲上领奖台。
弟弟正举着锦旗对台下笑,他看到我,脸一下子白了。
“姐……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他,一把夺过锦旗。
校长吓了一跳:“这位同学,你什么?”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号人,举起那个锦旗,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把夺过校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