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点头,像是在附和,“为了孩子好,这个借口听上去挺周全,那为什么连我也不能去?我也还算小孩?也怕吵也怕碰?”
“你……”周凯被我怼得一时接不上话,目光躲闪了一下,又硬起脸,“你不是天天上班忙吗?妈心疼你,说别耽误你工作,再说了,这种家里的大场合,莉莉从头忙到尾,你去了也不上手,反而会尴尬。”
好一个“为了你好”,好一个“怕你尴尬”,一套套说辞听上去体面,其实处处透着把人隔在门外的冷漠。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腰酸背痛的那种,而是像心被浸在冷水里太久,连力气都被泡掉的那种疲惫。
“周凯,”我看着他,声音平平的,“我们结婚八年,有些话非得我摊开了说吗?你妈,还有你,是不是早就没把我和子骞算在真正‘一家人’里?所以这种你们口中的大事,我们可以缺席,可一到要掏钱的时候,我们就得立刻顶上,对不对?”
周凯的脸色一阵一阵变,从恼火到窘迫,最后停在一种顽固的烦躁上。
“秦澜,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妈年纪大了,想法是老了一点,可她哪有坏心眼?你是小辈,就不能多包容她点?非得这么抠字眼,把家弄得一团糟你才舒服?”
体谅,又是体谅,这些年我体谅他工作忙,把家务一把抓,体谅婆婆脾气差,尽量减少见面,体谅他们骨肉亲近,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头来,我的让步成了他们再往前迈一步的台阶。
04
“昨晚那笔钱,是你刷的信用卡。”我不再绕在那些说不清的情绪上,直接说回最实际的问题,“所以你现在回来,是准备跟我要这九万六千八百?”
周凯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愣了一下,语气稍微压下去一些,却还是带着那股理所当然:“不然呢?这本来就该你出,妈办寿宴,我们做儿子儿媳的,出钱天经地义,要不是你昨晚那一出……算了,不提了,你现在把钱转给我,我把卡账还了,这事就过去了,你找个时间去跟妈认个错,说两句好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她不会真记仇。”
“天经地义?”我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周凯,我们家钱是怎么管的,你还记得吗?”
周凯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三年前你说公司有内部,要把工资卡拿回去统一安排开始,家里大头支出、你的具体收入、这些钱的去向,我完全被隔在外面,我只用自己的工资撑起家里常和子骞的教育。”
我慢慢说着,视线稳稳落在他脸上,“现在你妈一场寿宴花了快十万,你一句话就让我出这笔‘天经地义’的钱,那我想问,这九万六千八,是算我们小家的共同支出,还是你个人尽孝?如果是家庭支出,作为其中一员,我对资产的安排是不是该有知情权和发言权?如果这是你个人孝心,又凭什么要我埋单?”
我这一串平静却锋利的问题,让周凯一时间接不上嘴,他张口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说法,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很快又被更重的恼火压了下去。
“秦澜!你现在是要跟我算细账?非得分出你我的?我们还是不是夫妻?夫妻之间至于这么计较吗?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