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从树洞中刺出！
那探进来的黝黑面孔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陈炫这一剑蓄势已久，加上灵珠灌注的力量，快得惊人。
“嗤——”
剑尖刺入那人的肩窝，鲜血迸溅。
“啊！”
黝黑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他的同伴——一个身材矮瘦、眼神阴鸷的年轻人——脸色大变，一把将受伤的黝黑汉子拖出树洞。
陈炫没有追击，而是持剑守在洞口。
洞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和咒骂声。
“该死！这小崽子竟然还活着！”
“大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死不了。妈的，这小子手真黑。”黝黑汉子咬着牙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了肩上的伤口，“老二，堵住洞口，别让他跑了。老子今天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陈炫背靠树洞内壁，感知力扩散出去。
两人的气血流动、呼吸节奏、甚至心跳频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黝黑汉子的气血比矮瘦青年旺盛不少，显然是两人中的主力。但他右肩受伤，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战力大打折扣。
至于那个矮瘦青年，气血虽弱，但心跳极快，显然是个容易急躁的性子。
“小子，你听着！”黝黑汉子包扎完伤口，冲着洞口喊道，“我们不是城主府的人，也不想为难你。你把手上的灵物交出来，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陈炫冷笑：“当我是三岁小孩？东西交出去，你们会放我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矮瘦青年尖声道，“大哥，跟这小废什么话！咱们一起冲进去，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有多大能耐？”
“闭嘴。”黝黑汉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这小子有古怪。一个十二岁的小鬼，能在狼毒林里活两天，还能一剑伤了我，你以为是运气？”
矮瘦青年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他肯定已经炼化了那件灵物的一部分力量。否则不可能有这种速度和力道。”黝黑汉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能让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灵物……品级绝对不低！要是咱们得了，献给师父，那就是大功一件。要是自己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
“那怎么办？”
“他躲在洞里，咱们不好强攻。去，弄些湿柴火来，用烟熏。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陈炫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用烟熏？
他环顾树洞。这里确实没有第二个出口，一旦浓烟灌进来，他只能冲出去。而洞口狭窄，对方守在外面，他冲出去的瞬间就是活靶子。
不能坐以待毙。
陈炫目光落在洞壁上。昨晚他修炼时，曾“看到”地下数十丈处有水流的声音。如果感知没错，这树洞下方应该有地下水脉经过。
他闭上眼，灵珠加速旋转，感知力全力向脚下延伸。
果然。
在树洞下方约三丈深的位置，有一条暗河在流动。而树洞的地面，是厚厚的腐殖土和碎石，并非整块岩石。
挖！
陈炫立刻动手。用长剑当铲子，开始疯狂挖掘脚下的地面。
灵珠加持的力量让他每一剑都能铲起大块泥土。泥土飞溅，碎石翻滚，一个三尺见方的坑洞迅速成形。
洞外，矮瘦青年已经抱来一堆半湿的枯枝树叶，堆在洞口，用火折子点燃。
浓烟升腾，顺着洞口涌入。
“咳咳……”陈炫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但他手上丝毫不停，反而挖得更快。
两尺，三尺，四尺……
长剑忽然刺了个空。
通了！
一股阴冷湿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陈炫低头看去，剑尖刺穿的位置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空洞，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动静。
“烟熏得差不多了，冲！”
黝黑汉子率先冲入树洞，矮瘦青年紧随其后。
浓烟弥漫，视线不清。黝黑汉子挥剑乱劈，却砍了个空。等浓烟稍散，他才看清洞内的景象——
一个刚挖出来的地洞，边缘还带着新鲜泥土。
“不好！他挖地道跑了！”
黝黑汉子扑到地洞口，向下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回荡。
“追不追？”矮瘦青年问。
“废话！”黝黑汉子咬牙，“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我先下，你殿后。”
他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持剑，纵身跃入地洞。
然而，他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一道剑光就从侧面劈来！
原来陈炫本没有逃走。
他挖通地洞后，就贴在洞壁侧面守株待兔。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灵珠疯狂旋转，灵气如水般灌注到右臂，再由右臂灌注到剑身。剑刃划过一道银弧，带着破空声，狠狠斩在黝黑汉子的脖颈上。
“噗！”
鲜血喷涌。
黝黑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火折子掉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然后轰然倒地。
一剑毙命！
“大哥——”
头顶传来矮瘦青年撕心裂肺的叫声。
陈炫没有犹豫，捡起地上的火折子，身形一闪，沿着暗河的流向狂奔。
身后传来矮瘦青年跳落地洞的声响，紧接着是凄厉的咒骂：“小！你了我大哥！我要你偿命！”
陈炫充耳不闻。
暗河两侧是湿滑的岩壁，脚下是没膝的冰冷河水。火折子的微光照亮前方数尺，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灵珠全力运转，感知力向后延伸，锁定着矮瘦青年的位置。
那人速度很快。
他的修为不如黝黑汉子，但在这狭窄的暗河中，灵活反而占了优势。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去死！”
矮瘦青年刺出一剑，直取陈炫后心。
陈炫提前一瞬感知到了攻击轨迹，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没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头顶。
剑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缕头发。
陈炫在水中翻身，左手抓向矮瘦青年的脚踝，用力一拽。
“啊——”
矮瘦青年失去平衡，也摔入水中。
两人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扭打在一起。水花四溅，火折子熄灭，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只剩下水声、喘息声和拳拳到肉的闷响。
矮瘦青年修为略高，但陈炫有灵珠加持，力量更胜一筹。而且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他的感知力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能“看到”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破绽。
矮瘦青年一拳打来，他侧头躲过，同时膝盖猛顶对方小腹。
“唔——”
那人吃痛弯腰，陈炫抓住机会，右手扣住他的喉咙，左手按住他的后脑，用力向旁边的岩壁撞去。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矮瘦青年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瘫软。
陈炫松开手，大口喘息。
黑暗中，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河水还是血水。双手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寒冷。
良久，他摸索着找到掉落的火折子和长剑，重新点燃。
火光照亮了矮瘦青年死不瞑目的脸。
陈炫别过头，开始搜他的身。
从两人身上，他找到了两枚身份令牌——令牌呈黑色，正面刻着一个“鬼”字，背面是一张狰狞的鬼脸图案。
鬼？
不是城主府的人，也不是铭城的势力。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银票，约莫五十两，以及一瓶疗伤丹药。丹药瓶上贴着标签：止血散。
最让陈炫意外的是，他从黝黑汉子怀中搜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炼气入门》。
功法！
陈炫心头一跳。
他强忍住立刻翻看的冲动，将册子贴身收好。又在暗河中洗净身上的血迹，吃了两颗止血散——刚才的搏斗中，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打量这条暗河。
河水向山体深处流去。据地图的标注，黑岩谷应该就在狼毒山深处。如果这条暗河的流向没错，沿着它走，很可能直接通向目的地。
陈炫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折子，沿着暗河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