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虞坚强蜷在地上，身子弓成一只虾，抽搐着，挣扎着，吐了一地酸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杨琛也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脸上的惊恐，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来——半真半假。
他冲着倒在地上的虞坚强大喊：“虞坚强，你想人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要我命？”
班上像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像春天的野草压都压不住——
“那凳子是真砸啊？往头上砸？”
“你看垃圾桶就知道了，疯了吧，人……”
“要是没躲开，杨琛今天还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虞坚强脑子不好，以后得离他远点。”
说什么的都有。但所有的声音，都带着对虞坚强的畏惧，和隐隐的指责。
没有一个人觉得杨琛做错了，只觉得他被这个疯子盯上，确实挺倒霉的。
不知谁起了个头，话题又拐到了严莉身上。
一道道目光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转向她——有揶揄的，有看戏的，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严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把书翻开，眼睛盯着一行字，半天没翻页。
周围的窃窃私语她听得见，可她就是一动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躺在地上还在呻吟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她堂堂班花，才没有这么丢脸的男朋友。
杨琛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目光，余光扫过蜷在地上的虞坚强。
他知道。
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顿了顿，他转向全班，转向虞坚强的那几个跟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开学没几天，你们已经群殴了我四次。中午放学，你们几个刚在厕所旁边对我拳打脚踢，我忍了。到了班里，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们究竟想什么？”
全班一片哗然。
几个跟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闪躲，很不自然。
他们一个都没说话，但同学们从他们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杨琛没有瞎说。
几人突然心生恐惧，坐立难安。
本能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怕是没法善了了。他们恐怕惹上了烦。
就在这时，班主任姜庆华急匆匆冲进教室——是班长跑去喊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虞坚强，又一眼扫过站在后排的杨琛。脸当场就沉下来，像被人踩了痛脚，直接指着杨琛吼起来：
“杨琛！你反了天了？敢打同学？跟我去办公室！”
杨琛没动。也没吭声。
姜庆华的火噌蹭往上冒：“我叫你听见没有？”
“老师。”
杨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刚跟人动过手。
“我们已经报警了。有什么事，等警察来了再说。”
姜庆华愣住了。
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吞了只苍蝇。
这小王八蛋……居然敢报警？
真要是警察来了，她还怎么捂盖子？还怎么评职称？年底的优秀班主任，校长都已经说好了……
她死死盯着杨琛，目光阴得能滴出水来，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几分钟后，两个民警在王荣的带领下匆匆赶到教室。
后面还跟着校长张有德和教导主任朱海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想着都是学生，没必要大张旗鼓往所里带，在张校长的建议下，一行人直接被带到了校长室。
王荣作为报警人，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他紧张得直搓手，手心全是汗。
但他眼神里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长这么大，头一回经历这种阵仗，像从电视里跳进了现实。
姜庆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他愣是没躲。
开玩笑。他王大少就是来混个文凭的，又不指着念书上大学，会怕她一个任课老师？
她姜庆华在他王荣眼里，还没虞坚强有威慑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