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第一周，他们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公司有规定，出道艺人不能谈恋爱。
家里有期待，父母盼着他们“正常”结婚生子。
这个世界对喜欢同性的人，还有太多太多的不理解。
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
二、
第一天早上，冬念醒来的时候，夏燃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昨天晚上的事，像一场梦。
可枕头旁边那张纸条告诉他，不是梦。
纸条上写着：
“出去买早餐，乖乖躺着。——夏”
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匆写的。
冬念把纸条贴在口，傻笑了很久。
夏燃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冬念躺在床上，抱着那张纸条，笑得像个傻子。
“笑什么？”
冬念回过神，脸红了。
“没、没什么。”
夏燃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床头。
“吃吧。”
冬念坐起来，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蟹黄汤包，不吃姜，少醋，豆浆温热，不烫口。
他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夏燃的耳朵红了。
“上次听你说的。”
冬念想起来了。
有一次吃饭，他随口说过一句“我喜欢吃蟹黄汤包，不加姜”。
就那么一句。
他居然记住了。
冬念低下头，眼眶有点热。
夏燃在旁边坐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吃，要凉了。”
冬念点点头，夹起一个汤包，咬了一口。
好吃。
不，是特别好吃。
因为是他买的。
三、
去练习室的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不是不想并肩，是不敢。
万一被看见呢？
万一被拍到呢？
冬念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夏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
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那时候他觉得，能这样看着他就很好了。
现在……
现在他是他男朋友了。
他想笑，又怕笑出声，只好拼命憋着。
夏燃忽然停下来。
冬念差点撞上去。
“怎、怎么了？”
夏燃转过身，看着他。
“你走那么后面嘛？”
冬念愣了一下。
“我……”
夏燃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走前面。”
冬念的脸红了。
“可、可是万一被看见……”
“那就看见。”夏燃说，“我不在乎。”
冬念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前走。
四、
练习室里，风祈已经到了。
他正在对着镜子自恋，一边练舞一边看自己。
“这个角度好看，这个角度也好看……天哪我怎么这么好看……”
土岩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翻着乐理书。
看见夏燃和冬念进来，风祈立刻蹦过来。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冬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燃面不改色。
“路上碰到的。”
风祈“哦”了一声，没多想，又蹦回去继续自恋了。
冬念松了口气。
他偷偷看了夏燃一眼。
夏燃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但嘴角，都弯了一下。
五、
练习开始了。
今天练的是新舞，动作很难。
冬念有点跟不上。
他本来就比其他人进公司晚，基础差一些。新舞的动作又快又复杂，他练了几遍，还是记不住。
教练在旁边看着，眉头皱起来。
“冬念，你这动作不对。再来一遍。”
冬念咬咬牙，又练了一遍。
还是不对。
“再来。”
又一遍。
还是不对。
“再来！”
冬念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自己笨，知道自己拖后腿。
可他真的尽力了。
他低着头，拼命忍着眼泪。
“今天就到这里。”教练说，“其他人先走，冬念留下来加练。”
风祈和土岩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夏燃站在那里，没动。
教练看他。
“夏燃，你还不走？”
夏燃说：“我陪他练。”
教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你们两个练吧。”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冬念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觉得丢脸。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笨，这么差。
夏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抬头。”
冬念摇摇头。
夏燃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冬念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夏燃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我在。”
冬念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太笨了……”
“不笨。”夏燃说，“只是需要时间。”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来，我陪你练。慢慢来。”
冬念看着他，点点头。
六、
那天晚上，他们练了很久。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
夏燃一直陪着他，一遍一遍地纠正他的动作。
“这里，手要抬高一点。”
“转身的时候，重心要稳。”
“发力点在这里，不是这里。”
他的声音很耐心，一点都不嫌烦。
冬念跟着他练，慢慢找到感觉了。
练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终于做对了。
“对了！”夏燃笑了，“就是这样！”
冬念愣在那里，看着他脸上的笑。
那么好看。
那么亮。
像太阳一样。
他忽然又想哭了。
“夏燃。”
“嗯？”
“谢谢你。”
夏燃走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什么。你是我男朋友。”
冬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但他笑了。
七、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宿舍里黑漆漆的，风祈和土岩都睡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去，各自回床。
冬念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向隔壁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夏燃脸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冬念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夏燃。”
“……嗯。”
他没睡。
冬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还没睡？”
“等你睡。”
冬念愣住了。
“等我睡？”
“嗯。”夏燃说，“你感冒了，我怕你半夜发烧。”
冬念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确实有点咳嗽。
他以为夏燃不知道。
可他什么都知道。
冬念的眼眶又热了。
“夏燃。”
“嗯？”
“你过来好不好？”
夏燃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下，冬念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点期待。
夏燃笑了。
他起来，走过去，钻进冬念的被子里。
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脸对着脸。
冬念往他怀里缩了缩。
“暖和。”
夏燃伸手，把他抱紧。
“睡吧。”
冬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有人守着他。
八、
第二天早上，冬念醒来的时候，夏燃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
看见冬念睁开眼睛，他把体温计递过去。
“量一下。”
冬念接过来，量了量。
36.5度，正常。
夏燃点点头。
“还好没发烧。”
冬念看着他，心里又软又暖。
他想起昨天晚上，夏燃说“等你睡”。
他想起半夜醒来的时候，夏燃的手还搭在他额头上。
他想起早上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夏燃。”
“嗯？”
“我饿了。”
夏燃笑了。
“等着，我去买早餐。”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多穿点，别着凉。”
冬念点点头。
门关上了。
冬念抱着被子，傻笑了很久。
九、
那天晚上，冬念饿了。
练了一天舞，累得不行，肚子咕咕叫。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燃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了。
“饿了？”
冬念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嗯……”
夏燃起来，穿上外套。
“等着。”
他出去了。
过了半个小时，他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冬念坐起来，眼睛亮了。
“什么？”
夏燃把袋子递给他。
“宵夜。”
冬念打开一看，是小笼包和热豆浆。
他愣住了。
“你……你跑出去买的？”
“嗯。”
“这么晚了，店还开着？”
“有一家24小时的。”
冬念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想起外面的风很大，天很冷。
他想起夏燃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他想起他刚才说“等着”，然后就跑出去了。
“夏燃……”
“快吃，要凉了。”
冬念点点头，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好吃。
特别好吃。
因为是他在这么冷的天，跑出去买的。
十、
又过了几天，冬念的感冒严重了。
那天练完舞，他咳得厉害。
夏燃听见了，立刻走过来。
“怎么了？”
冬念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咳。”
夏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点烫。
他的眉头皱起来。
“发烧了。”
冬念愣了一下。
“没有吧……”
“有。”夏燃说，“回去躺着。”
他拉着冬念回宿舍，让他躺下。
然后他开始忙活。
找药，倒水，拿毛巾，量体温。
冬念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又酸又暖。
“夏燃，你别忙了，我没事……”
“别说话。”夏燃把体温计塞给他，“量一下。”
冬念只好乖乖量了。
38度2。
夏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烧了。吃药。”
他拿出药，倒了温水，递过去。
冬念接过来，乖乖吃了。
夏燃又拿毛巾，用冷水浸湿，搭在他额头上。
“睡吧。”
冬念看着他。
“你呢？”
“我在这儿。”
“你不睡吗？”
夏燃摇摇头。
“不睡。守着你。”
冬念的眼眶红了。
“夏燃……”
“别说话，快睡。”
冬念闭上眼睛。
可他的手，一直握着夏燃的手。
那一夜，夏燃一夜没睡。
每隔一会儿，他就伸手摸一摸冬念的额头。
烧退了，他松口气。
又烧起来，他立刻起来换毛巾。
天亮的时候，冬念的烧终于退了。
夏燃靠在床边，睡着了。
冬念睁开眼睛，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又疼又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夏燃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
“还烧吗？”
冬念摇摇头。
“不烧了。”
夏燃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冬念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十一、
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们偷偷在一起，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
【看电影】
他们挑的是凌晨场。
电影院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两个人戴着口罩帽子，坐在最后一排。
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爱情片。
冬念看得很认真。
夏燃没看电影。
他在看冬念。
冬念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你不看电影吗？”
“不看。”夏燃说，“看你。”
冬念的脸红了。
他转回头，假装继续看电影。
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冬念愣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
但他反握住那只手。
电影继续放着。
他们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手，一直牵着。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
两个人慌忙松开手。
旁边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出影厅。
出来之后，冬念小声说。
“那个人……会不会认出我们？”
夏燃想了想。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夏燃看着他。
“跑。”
“什么？”
夏燃拉起他的手，就跑。
两个人狂奔在凌晨的街道上，跑过一条又一条街。
跑累了，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冬念一边喘一边笑。
“你……你跑什么……”
夏燃也笑了。
“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吃火锅】
他们挑的是偏僻的小店。
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不多问。
两个人坐在角落，点了鸳鸯锅。
冬念不能吃辣，夏燃能吃。
但夏燃一直往清汤里下菜，然后夹给冬念。
“吃这个。”
“这个也好吃。”
“尝尝这个。”
冬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
夏燃摇摇头。
“我不饿。”
“你不饿？”
“嗯。看你吃就饱了。”
冬念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可嘴角，一直弯着。
【去海边】
他们挑的是工作。
海边没什么人。
冬念第一次看见海。
他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一遍一遍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
他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夏燃！快来！”
夏燃走过去。
冬念指着海面。
“你看，好漂亮！”
夏燃看着他的侧脸。
“嗯，好漂亮。”
冬念转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己，脸红了。
“我说海……”
“我也说海。”
冬念瞪他。
夏燃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冬念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夏燃。”
“嗯？”
“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能。”
“真的？”
“真的。”夏燃说，“只要你想来，我就陪你来。”
冬念笑了。
他往夏燃怀里缩了缩。
“好。”
【看出】
他们挑的是凌晨三点起床。
偷偷溜出宿舍，骑着共享单车往江边赶。
天很黑，路灯昏黄。
冬念骑得慢，夏燃就在旁边陪着他。
“累不累？”
“不累。”
“冷吗？”
“不冷。”
夏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冬念愣了一下。
“你呢？”
“我不冷。”
冬念看着他单薄的T恤，眼眶有点热。
到了江边，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两个人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肩并着肩。
冬念靠在他肩上，等着太阳出来。
天边慢慢亮起来。
云被染成金色、粉色、橙色。
然后，太阳出来了。
一点一点，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把整个江面染成金色。
冬念看着那片金色，轻轻说。
“夏燃。”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冬念想了想。
“谢谢你喜欢我。”
夏燃笑了。
他伸手，把冬念搂进怀里。
“傻子。”
冬念没反驳。
他靠在他怀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十二、
可他们也知道，这份感情，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们一直很小心。
出门戴口罩帽子，走路保持距离，从不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在练习室里，他们装作普通队友。
冬念不再偷偷看他。
夏燃也不再刻意靠近他。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夏燃的眼神。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他每次看向冬念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比如冬念的笑。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每次夏燃看向他的时候，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骗不了人。
风祈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看夏燃，又看看冬念。
“你们俩……最近怪怪的。”
两个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哪里怪了？”夏燃面不改色。
风祈挠挠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们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
土岩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什么氛围？”
风祈想了想。
“就是……那种……我也说不清楚。”
他放弃了。
“算了算了，可能我想多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可他们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十三、
那天晚上，风祈半夜起来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里面没人。
他也没多想，上完厕所就回去了。
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忽然看见——
阳台上，有两个人的影子。
他愣住了。
他悄悄走过去，躲在门后。
月光下，夏燃和冬念站在阳台上。
冬念靠在夏燃怀里，夏燃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风祈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见了什么？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是那两个人。
夏燃和冬念。
抱在一起。
风祈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夏燃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风祈愣住。
夏燃也愣住。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后——
“你、你们……”
风祈的声音都在抖。
夏燃松开冬念，转身看着他。
冬念的脸瞬间白了。
完了。
被发现了。
十四、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
风祈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脑子还是懵的。
“所以……你们……”
夏燃点点头。
“在一起了。”
风祈张大嘴巴。
“多久了？”
“两周。”
风祈捂住脸。
“两周？！你们瞒了我两周？！”
冬念低着头，小声说：
“对不起……”
风祈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们……”
他说不出话来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
土岩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客厅里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
风祈指着夏燃和冬念。
“他们……他们……”
土岩看看夏燃，又看看冬念，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风祈愣住了。
“哦？就哦？！你不惊讶吗？！”
土岩在他旁边坐下。
“早看出来了。”
风祈瞪大眼睛。
“早看出来？！什么时候？！”
土岩想了想。
“第一次温泉的时候。”
风祈彻底无语了。
十五、
那天晚上，四个人谈了很久。
风祈从震惊到接受，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
“认真的？”
“嗯。”
“以后怎么办？”
夏燃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风祈看着他。
“那你们……”
“走一步看一步。”夏燃说，“但不会分开。”
风祈看看他，又看看冬念。
冬念红着眼眶，握着夏燃的手。
他忽然有点感动。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他摆摆手，“我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就行。”
冬念愣了一下。
“你……你不反对？”
风祈翻个白眼。
“我反对有用吗？你们不还是在一起了？”
他站起来。
“不过说好了，以后别在我面前亲热，我受不了。”
冬念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
风祈摆摆手。
“别谢我，谢土岩吧。他早就知道了，一直帮你们瞒着。”
冬念看向土岩。
土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睡觉了。”
他走了。
风祈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夏燃和冬念。
冬念靠在夏燃肩上，轻轻说：
“他们……真好。”
夏燃点点头。
“嗯。”
冬念抬起头，看着他。
“夏燃。”
“嗯？”
“我好喜欢你。”
夏燃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少年身上。
十六、
从那以后，他们不再是两个人偷偷摸摸。
而是四个人心照不宣。
风祈开始帮他们打掩护。
有人问起夏燃和冬念，他就说“他俩关系好，天天腻在一起”。
土岩依旧面无表情，但每次他们需要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会默默把风祈拉走。
“土岩你嘛？我还没看完……”
“走了。”
“去哪？”
“睡觉。”
风祈被他拉走，回头朝他们挤挤眼。
冬念看着他们走远，忍不住笑了。
“他们真有意思。”
夏燃点点头。
“嗯。”
他伸手，把冬念拉进怀里。
“现在，只有我们了。”
冬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夏燃。”
“嗯？”
“我好幸福。”
夏燃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也是。”
十七、
他们继续偷偷约会。
但这一次，有了队友的掩护，轻松了很多。
风祈会在他们出门的时候说“他俩去帮我买东西”。
土岩会在他们晚归的时候说“他俩在加练”。
经纪人问起来，他们总有理由。
可他们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总有一天，要面对所有人。
但那天还没来。
在那之前，他们只想好好在一起。
十八、
又一天深夜，他们偷偷溜出去散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着。
冬念忽然问。
“夏燃，你怕吗？”
“怕什么？”
“怕被人发现。”
夏燃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怕。”
冬念看着他。
夏燃继续说。
“但我更怕失去你。”
冬念的眼眶热了。
他握紧夏燃的手。
“我也是。”
夏燃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念念。”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好。”
“不许放手。”
“不放手。”
“拉钩。”
冬念笑了。
他伸出小指，和夏燃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很长，路灯很暗。
但他们牵着手，什么都不怕。
十九、
那天晚上，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去，各自回床。
冬念刚躺下，手机就亮了。
是夏燃发的消息。
“晚安，念念。”
冬念笑了。
他回复。
“晚安，夏燃。”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嘴角，一直弯着。
二十、
第二天早上，冬念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有一张纸条。
“出去买早餐，乖乖躺着。——夏”
他笑了。
他把纸条贴在口，像第一天那样，傻笑了很久。
夏燃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又是这副画面。
“你怎么每天都这样？”
冬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因为每天都像做梦。”
夏燃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梦。”
冬念点点头。
“我知道。”
他坐起来，开始吃早餐。
还是蟹黄汤包，不加姜，少醋，豆浆温热。
还是他买的。
还是那么好吃。
冬念吃着吃着，忽然说。
“夏燃。”
“嗯？”
“我想一直这样。”
夏燃看着他。
“一直吃早餐？”
冬念摇摇头。
“一直和你在一起。”
夏燃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会的。”
二十一、
练习室里，风祈又在自恋。
“这个角度好看，这个角度也好看……天哪我怎么这么好看……”
土岩依旧坐在角落，翻着乐理书。
夏燃和冬念进来的时候，风祈立刻蹦过来。
“你们俩又一起！”
夏燃面不改色。
“路上碰到的。”
风祈翻个白眼。
“骗谁呢，我都知道了。”
冬念的脸红了。
风祈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帮你们瞒着。”
他又看向夏燃。
“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夏燃点点头。
“好。”
风祈眼睛亮了。
“真的？我要吃最贵的！”
土岩在旁边说。
“我也去。”
风祈看着他。
“你又不用掩护，你去嘛？”
土岩面无表情。
“吃饭。”
风祈无语了。
二十二、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还是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角落。
风祈点了一大堆菜，吃得满嘴油。
土岩慢条斯理地吃着。
夏燃和冬念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
桌子底下，夏燃的手，一直握着冬念的手。
风祈看了一眼，捂住眼睛。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夏燃面不改色。
“不能。”
风祈哀嚎。
土岩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你的。”
风祈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二十三、
吃完饭，四个人往回走。
风祈和土岩走在前面。
夏燃和冬念走在后面。
风祈忽然回头。
“你们俩走那么慢嘛？”
夏燃面不改色。
“消化。”
风祈“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冬念憋着笑，小声说。
“又是消化？”
夏燃看着他。
“嗯，消化。”
“消化什么？”
夏燃想了想。
“消化今天的事。”
冬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消化完了吗？”
夏燃摇摇头。
“没有。”
“还得消化一辈子。”
冬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来。
二十四、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
风祈和土岩各自回房。
夏燃和冬念也回了房。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开睡。
夏燃直接钻进冬念的被子里。
冬念看着他。
“你……你不睡自己的床？”
夏燃摇摇头。
“不睡。”
“为什么？”
夏燃看着他。
“因为想抱着你睡。”
冬念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拒绝。
他往夏燃怀里缩了缩。
“暖和。”
夏燃伸手，把他抱紧。
“睡吧。”
冬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又睡得很安稳。
二十五、
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们偷偷在一起，偷偷约会，偷偷幸福着。
看电影，吃火锅，去海边，看出。
每一件事，都变得特别有意义。
因为身边有那个人。
可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总有一天，要面对所有人。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二十六、
那天晚上，风祈又半夜起来上厕所。
他路过阳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没人。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他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愣住了。
他悄悄凑过去。
“念念……”是夏燃的声音。
“嗯？”冬念的声音。
“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风祈捂住脸。
他在心里哀嚎。
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地方谈情说爱？
但他没有打扰他们。
他悄悄退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这两个人，真肉麻。
但他嘴角，却弯了起来。
二十七、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一起吃早餐。
风祈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忽然说。
“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燃和冬念愣了一下。
风祈继续说。
“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吧？”
夏燃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我们会想办法的。”
风祈看着他。
“什么办法？”
夏燃摇摇头。
“还没想好。”
风祈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支持你们。”
他顿了顿。
“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结婚，我要当伴郎。”
冬念的脸红了。
夏燃笑了。
“好。”
风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二十八、
那天下午，夏燃和冬念又偷偷溜出去了。
他们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巷子。
那家小店还在，老还在。
看见他们，老笑了。
“小伙子，又来啦？”
冬念点点头。
“嗯，又来啦。”
“还是两碗馄饨？”
“好。”
老去忙了。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巷子。
冬念忽然说。
“夏燃。”
“嗯？”
“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
夏燃看着他。
“那现在呢？”
冬念笑了。
“现在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夏燃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是。”
馄饨端上来了。
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老，还是那个窗边。
一切都没变。
但一切都变了。
因为他们在了一起。
二十九、
吃完馄饨，他们继续往前走。
巷子很深，弯弯曲曲的。
走到那个小广场的时候，太阳快下山了。
晚霞把天空染成红色、粉色、橙色。
几个老人还在下棋，几个小孩还在追逐。
冬念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人。
“夏燃。”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像他们一样吗？”
夏燃想了想。
“哪样？”
“老了以后，还能在一起，还能出来散步，还能看晚霞。”
夏燃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夏燃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因为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冬念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他想，这样就够了。
三十、
那天晚上，他们回去得很晚。
风祈和土岩已经睡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去，各自回床。
但夏燃又钻进了冬念的被子里。
冬念看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
夏燃理直气壮。
“习惯了。”
冬念笑了。
他往他怀里缩了缩。
“暖和。”
夏燃把他抱紧。
“睡吧。”
冬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少年身上。
他们偷偷在一起，偷偷幸福着。
他们知道，前路很难。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