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姬面色未变,心里却不禁惊讶。
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
本以为卫绮珠是个蠢的,卫南姝也未必会厉害到哪里去。
没想到,一句话,直接将她贬低的什么都不是。
葵姬依旧表面故作镇定,微微扬着头,丝毫不怯场,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卫二姑娘这话说的,王妃都没说什么,姑娘又何必这般咄咄人呢?”
卫南姝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等她开口,身边的卫绮珠终于说话了,“放肆!”
“还不滚出去!”
话音刚落,葵姬不等卫南姝发怒,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这妾室都要骑到自己头上来,卫南姝瞬间红了眼睛,心里委屈极了,却还在帮着卫绮珠说话,“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像你这样柔弱的性子,以后可该怎么好?”
说着,卫南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那委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卫绮珠最疼爱自己这个妹妹,从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本想着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打扰姐妹二人独处,所以才懒得跟葵姬计较,没想到反倒惹了妹妹不开心。
卫绮珠满眼的心疼,拿出帕子,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是担心姐姐,你放心,在这王府,没人敢欺负我。”
“我只是不愿意跟这样的人计较而已。”
卫南姝心下无语,她哪里是见不得卫绮珠受委屈?
只是刚才那葵姬一口一个妹妹,说话时眼神却不断地瞥向她。
那挑衅的目光,让她心里十分不爽。
卫绮珠愚钝,自然看不出什么,可这葵姬能在内宅独得恩宠,肯定是有些手腕跟头脑的。
她那一句妹妹,和挑衅的目光,分明是在提醒自己。
有着跟她相似的脸,又叫着同一个人姐姐,岂不是说她们两个人关系对等?
她堂堂昌平侯府的嫡出二小姐,竟被一个贱妾所轻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这,卫南姝哭得更加委屈了,“姐姐,你和王爷的事情,我和母亲早就多有耳闻。”
“本想着,终究是内宅之事,谁家还没个琐碎,本以为时间长了,一切会好的。”
说着,卫南姝一脸心疼地看着卫绮珠,哭红了的眼睛越发让人怜惜,“可今才知道姐姐这过的到底是什么子。”
“我回去后一定跟母亲细细说明,求父亲和母亲为姐姐做主。”
看着卫南姝如此为自己着想,卫绮珠顿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可是跟她从小长大的妹妹,哪怕是自己出嫁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一旁的葵姬见卫绮珠脸色微变,无声叹了口气。
她这个王妃当的真是愚蠢至极。
“葵姬,你还不知错?”卫绮珠冷声道,“来人!”
“葵姬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着三十戒尺,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身边的两个嬷嬷立刻上前,将葵姬控制住。
见卫绮珠似乎是要来真的,葵姬显得有些慌乱,一边和两个嬷嬷拉扯,一边叫嚣,“你疯了吗?就因为她的一句话,你敢对我动手?”
“等王爷回来若是责问,王妃担待得起吗?”
卫绮珠眉头一紧,只觉得这个葵姬不可理喻。
自己堂堂一个王妃想要处置妾室,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平时也就算了,可今葵姬惹得她妹妹哭,无论如何,她都得出这口气。
屋子里一片混乱,葵姬死不就范,两个嬷嬷竟硬生生拉不住她。
卫南姝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实则无奈。
卫绮珠一个王妃,竟然被一个妾室给拿捏。
满屋子没一个能派上用场的,这也就是身在平昌侯府,生来就是贵女,似她这般软弱性格,换在别处,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葵姬,你惹了本宫的妹妹,理应赔礼道歉还不知错。”
“还不跪下!”
葵姬被两个馍馍死死摁着,却依旧不断扭着身躯,不肯就范。
“妾身无心之举,何错之有。”
“妾身不服!”
只见一熟悉的人影赫然出现在门外,裴宴一身玄色长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若是本王让你跪呢?”
身后,裴宴异常冰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葵姬身子猛地一怔,一回头,正好对上裴宴那异常冰冷又压制着愤怒的目光。
仅仅一个眼神,葵姬吓得瘫软在地,立刻装出一副柔弱无能的样子。
殊不知,她刚才那泼辣劲早就被裴宴看在眼里。
方才,裴宴刚回府,得知卫家二小姐来府,他高兴的,甚至没来得及换外衣,便找了过来。
没曾想,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抬眼看去,卫南姝微红的眼睛和那眼角没来得及擦的泪水,裴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裴宴冷声道,“葵姬以下犯上,着30戒尺,罚关禁闭,抄写佛经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裴宴发话,自然没人敢在反驳。
葵姬任命一般任由两个婆子将自己拉走。
擦肩而过之际,她亲眼看到裴宴看向卫南姝的目光中的心疼和不忍。
看来,她猜的果真不错。
葵姬被带走原本吵闹的屋子,也瞬间安静下来。
卫绮珠身边的下人十分有眼力见,不动声色的退下,只留下主子独自说话。
卫绮珠却不禁替葵姬感到惋惜,平时裴宴对她的宠爱,不过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
却纵的葵姬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自己独得恩宠。
如今,正主在眼前。
惹了卫南姝不悦,又怎能全身而退?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卫绮珠却好似毫无察觉,依旧拉着卫南姝,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不免心痛。
“你又何必跟一个妾室计较,本是以色示人,又能得几时好?”
卫绮珠是在安慰卫南姝,不要为了自己过度伤心,可在裴宴听来,今之事就是葵姬招惹了她。
裴宴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甚至看着卫绮珠给卫南姝擦泪,指尖划过她白皙的面庞,心底竟泛起一丝醋意。
为什么,擦去她眼角泪水的人,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