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
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晚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一川,怎么回事啊?你们吵架了?”她的声音很着急。
“阿姨,不是吵架。”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我跟她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是不是小晚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阿姨说她。”
我握着手机,喉咙突然有点堵。
“阿姨,她在外面有别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苏晚妈妈说:“一川,你确定吗?小晚她应该不会……”
“我亲眼看见的,阿姨。”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她说:“一川,对不起啊,是我没教好女儿。”
5
“阿姨,您别这么说,跟您没关系。”
“你以后还来家里吃饭好不好?阿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我没说话。
“行,阿姨不说了,你好好玩,别太难过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阿姨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把一壶茶喝完。
茶凉了,涩味更重了。
下午四点多我回到酒店,收拾了一下就提前退房了。
本来订了三晚,跟前台说了半天,只扣了一晚的违约金。
不想待了。
这个城市挺好,古镇挺好,酸汤鱼也挺好,但我现在只想回家。
坐高铁回去的路上,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田一块一块地往后退,远处有山,山顶上绕着云。
我想起大一的时候,有一次跟苏晚坐绿皮火车去附近的小城玩。
没买到坐票,我们俩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哐当哐当晃了一路。
她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让我坐,自己蹲在旁边,仰着头跟我说话。
那时候的苏晚,跟现在的苏晚,好像是两个人。
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只是我以前只看我想看的那一面。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打了个车回我们租的房子。
说是我们租的,其实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房租每个月也是我在交。
苏晚说她工资低,我说那我来,她也没推辞。
钥匙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玄关的灯没关,是我走之前忘了吧。
鞋柜上摆着一双苏晚的拖鞋,旁边是我的拖鞋,并排放在一起。
我每次出门前都会把两双拖鞋摆整齐,这个习惯保持了三年。
我蹲下来,把自己的那双拖鞋拿起来,放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客厅不大,沙发是我们在二手市场淘的,三百块,灰色的布面被我洗了很多次,有点发白了。
茶几上的杯子有两个,一个是她的粉色马克杯,一个是我的黑色陶瓷杯。
她那个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垢。
我没碰她的东西。
走进卧室,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三个收纳箱的换季衣服,一个行李箱的当季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化妆包。
收拾到衣柜最底层的时候,翻出来一个纸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电影票,景区的门票,拍立得照片,一张她写给我的生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