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的意识在时空通道中穿行,四周是熟悉的数据流光。
“001,汇报能量储备及下个世界情况。”她闭上眼,努力将心底那份因林薇而起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压下。下一个世界,只拯救,不谈情。她反复告诫自己。感情是意外,是变数,是她复仇之路上的不必要负重。救出目标,扭转命运,掠夺能量,然后离开。必须净利落。
“宿主,能量储备因成功掠夺上个世界核心剧情能量,已恢复至47%。下个世界坐标C-9257,古代封建王朝背景,能量富集于‘帝后虐恋’线。可切入身份:长公主赵晗,皇帝赵珩胞姐,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存在感弱,便于作。”001的汇报平稳无波。
“皇帝和皇后具体情况?”
“皇帝赵珩,登基五年,权欲熏心,心机深沉。皇后沈清韫,镇国大将军沈巍独女,入宫三年,封后两年。赵珩为稳固皇位借重沈家势力,对皇后表面恩宠,实则与贵妃柳氏情深。预计一年后,沈家利用价值耗尽,赵珩将构陷其谋反,诛九族,废后之。皇后死后,赵珩追悔莫及,将柳贵妃作替身,孤寡终身,成就其一世深情。”
又是这套。利用,榨,再立牌坊。苏妄心底冷笑,那丝滞涩被冰冷的怒意取代。好,这个狗皇帝,和他的虐恋剧本,她拆定了。
“接入身份赵晗。通道构建。”
“是。3,2,1——”
——
中药的苦涩气味混杂着名贵檀香,萦绕在鼻尖。苏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金色帐顶,身下是柔软却略显僵硬的锦褥。身体沉重无力,呼吸间腔带着隐痛,是久病之躯特有的感受。
记忆如水流淌。赵晗,十九岁,先帝元后嫡女,今上同母胞姐。自小聪慧颖悟,颇得已故太后钟爱,然胎里带弱症,常年与汤药为伍。太后薨逝后,她便离宫居于京郊皇家别院“静养”,鲜少露面,是宫廷与朝堂近乎遗忘的影子。性子被描述为“柔顺贞静,寡欲无争”。
苏妄尝试调动本源能量,如春雨渗入涸土地,缓慢疏通这具身体的淤塞经脉,驱散沉疴带来的滞闷。过程细微,但能感觉到一丝力量在冰层下悄然汇聚。
就在她凝神内视之时,一缕银白色数据流光,宛如拥有自我意识般,轻盈地缠绕上她逸散出的能量尾迹,悄无声息地,与她一同沉入了这个古代世界的规则基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无痕迹。
苏妄对此毫无所觉。她梳理着记忆,规划着三后入宫的初步试探。
三后,皇宫,凤仪宫。
皇后沈清韫端坐于正殿凤座之上,身着明黄缂丝凤穿牡丹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仪态端庄,容颜是无可挑剔的明媚大气,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拂不去的、极力掩饰的疲惫。
听闻长公主递牌子请见,她有些意外。这位深居简出、几乎被遗忘的嫡长公主,今为何突然进宫?
“请长公主殿下进来。”沈清韫调整了一下坐姿,面上端起无可挑剔的雍容浅笑。
殿外环佩轻响,宫女搀扶着一人缓缓步入。
沈清韫抬眸望去。
来人一身淡青色素面宫装,外罩月白薄绸披风,身形纤弱,似不胜衣。乌发仅用一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青丝垂落腰际。脸上未施脂粉,苍白得近乎透明。
苏妄在宫人搀扶下,行至殿中,微微屈膝,声音是预料中的轻软,却奇异地平稳:“赵晗,问皇后娘娘安。”
沈清韫正欲开口,说些长公主不必多礼的场面话,然后——
她看到那位长公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苏妄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
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和更汹涌的、难以置信的狂。
那张脸,与林薇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林薇是清秀温婉的,带着学生气的净。而眼前这位皇后,是端庄明艳的,如同国色牡丹,雍容华贵,是截然不同的美丽。
可是——
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此刻含着得体温和的浅笑,可那眸底的色泽,那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韵,那种仿佛沉淀了时光、看透世情却又藏着一点柔软坚韧的微光——
与林薇每次深情凝望她时,眼底那片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星海,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某种更本质的、超越了皮相的、直击灵魂的共鸣!
苏妄的指尖瞬间冰凉,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稳住。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立刻冲上去,抓住眼前的人,仔仔细细地看,确认这不是一场离奇的幻觉。
她想吻她。就现在。就在这凤仪宫的正殿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管不顾地吻上去,确认那熟悉的气息,那灵魂的温度。
“001!”她在意识深处几乎是嘶吼着质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检测!立刻检测眼前目标!能量波动!灵魂波长!所有数据!她……她和林薇有没有关联?!”
“吱!检测中……”001的反应也罕见的有一丝卡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片刻后,它回复,电子音带着一丝困惑,“宿主,检测完毕。目标沈清韫,能量波动符合本世界土著特征,灵魂波长与上个世界的林薇存在显著差异,无直接数据关联迹象。理论上,不同叙事世界的核心人物之间,不存在灵魂转世或直接关联的可能性。这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巧合?!
苏妄死死盯着沈清韫,试图从她眼中找到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可是没有。皇后看向她的目光,只有对一位体弱小姑的温和与些许探究,全然陌生。
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混杂着狂喜、震惊的惊涛骇浪,在001“理论上不存在关联”的结论中,勉强被一道理智的堤坝拦住。但堤坝之内,依旧暗流汹涌,心难平。
“长公主?”沈清韫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她注意到这位长公主自抬头后,便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得让她有些不解。“可是本宫脸上有何不妥?还是长公主身子不适?快请坐。”
苏妄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助那点刺痛维持表面的平静。她依言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指尖冰凉。
“谢皇后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快调整过来,垂下眼帘,避开那双让她心神剧震的眼眸,“并无不妥。只是……许久未见娘娘,娘娘风姿更胜往昔,一时有些看呆了。是赵晗失仪,请娘娘勿怪。”
她找了个最寻常的理由,语气恢复了赵晗该有的柔顺怯弱。
沈清韫虽觉那眼神绝不仅仅是看呆了那般简单,但对方既然给了台阶,她便也顺势而下,温言道:“长公主说笑了。你身子弱,一路劳顿,才该好生歇着。今怎的突然想起来看本宫了?”
“躺久了,便想出来走动走动。”苏妄小口抿着茶,借此平复心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沈清韫眉宇间那抹倦色,“倒是娘娘,瞧着气色似有些倦怠,可是宫中事务繁忙?”
“还好,都是些分内之事。”沈清韫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宫务?如今六宫之权,明面上在她手中,暗地里却处处受贵妃掣肘,皇帝更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有些尖细的通报声:“贵妃娘娘到——!”
沈清韫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方才面对苏妄时还算温和的神色,淡了下去,重新端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却冰冷疏离的皇后威仪。
苏妄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绯红织金牡丹宫装、云鬓高绾、珠围翠绕的丽人,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生得极美,娇柔妩媚、我见犹怜,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正是如今圣宠正浓的柳贵妃,柳如烟。
柳如烟进殿来,目光先是在苍白病弱的苏妄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旋即笑靥如花地朝沈清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礼行得敷衍,语气也娇滴滴的,没什么敬畏。
“贵妃免礼。”沈清韫声音平淡。
柳如烟起身,目光又落回苏妄身上,似乎才认出她是谁,故作惊讶地掩唇:“哎呀,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臣妾眼拙,竟一时没认出来。殿下久不在宫中,今怎的有空来了?”她语气亲热,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殿下这气色。瞧着还是需好生静养才是,这宫里人多事杂,可别冲撞了您的贵体。”
这话明着关心,暗里却是讽刺苏妄是个病痨鬼,不该出来走动,更暗指皇后这凤仪宫人多事杂。
沈清韫脸色微沉。
苏妄却放下了茶盏。
她抬起眼,看向柳如烟。方才因沈清韫那双眼睛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戾气,这个蠢货,撞到她枪口上了。
“贵妃,”苏妄开口,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内为之一静,“你方才说,这凤仪宫,人多事杂?”
柳如烟一愣,没料到这病歪歪的长公主会直接反问,还抓住了她话里的把柄。她勉强笑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关心殿下……”
“关心本宫?”苏妄缓缓站起身。她身形依旧纤弱,但挺直背脊站在那里,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本宫竟不知,贵妃对本宫的关心,便是直言中宫皇后所居之处事杂,可能冲撞凤体?”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近柳如烟,目光如冰锥,直刺过去:“还是说,在贵妃眼里,这凤仪宫,本就该是事杂’地?皇后娘娘,不配掌管一个清静安宁的宫闱?”
“我……我没有!”柳如烟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娇媚的笑容挂不住了,转头看向沈清韫,委屈道,“皇后娘娘,您看长公主她,臣妾真的只是好意……”
“好意?”苏妄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的好意,就是在本宫面前,暗指皇后治宫不严,凤仪不宁?”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如烟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柳如烟惊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被身后的宫女慌忙扶住。她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见。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苍白病弱、却眼神冰冷如煞神的长公主,整个人都懵了。
沈清韫也惊得从凤座上站了起来:“长公主!”
殿内所有宫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苏妄却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捂着脸、泫然欲泣的柳如烟,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字字如刀:
“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
“在本宫与皇后娘娘叙话时,未经通传,擅自闯入,是为不敬。”
“在皇后娘娘面前,言语无状,暗藏讥讽,是为不恭。”
“对本宫,口称关心,实含诅咒,是为不逊。”
“三罪并罚,一掌了之。贵妃,你可有异议?”
柳如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尤其是在她圣宠正浓、几乎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的时候!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指着苏妄尖声道:“你……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哦?告诉皇弟?”苏妄微微偏头,那冰冷的眸光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好啊。本宫也很久,未曾见过皇弟了。正好问问他,他宠爱的贵妃,便是这般不识礼数、不敬中宫、不尊嫡姐的么?”
她刻意加重了“嫡姐”二字。
柳如烟哭声一滞。她突然想起,宫中似乎隐约有过传闻,皇上对其胞姐长公主,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甚至可说是……畏惧?只因长公主自小体弱,又深居简出,这传闻几乎被人遗忘。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竟是赵珩闻讯赶来了,想来是柳如烟来凤仪宫前便派人去通了气,或是这边动静太大,立刻有人去报了信。
一身明黄龙袍的赵珩大步走入殿中,面色不豫。他年岁不过二十三四,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凝着一股阴鸷之气,眼神锐利深沉。他第一眼便看向捂着脸哭泣的柳如烟,眼中闪过心疼与怒意,随即目光凌厉地扫向沈清韫,最后,才落到站在殿中、苍白病弱却脊背挺直的苏妄身上。
在看到苏妄的瞬间,赵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方才的怒意,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皇姐?”赵珩开口,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试探,“你怎么在此?这是……发生了何事?”他看向柳如烟红肿的脸颊。
柳如烟如同见到救星,立刻扑到赵珩身边,梨花带雨地哭诉:“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长公主她……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掌掴臣妾!臣妾不过是关心长公主凤体,说了几句话,长公主便说臣妾不敬皇后,不尊于她……臣妾冤枉啊!”
赵珩眉头紧锁,看向苏妄:“皇姐,贵妃所言可是真的?你为何动手?”
苏妄迎上赵珩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微微福了福身,礼数周全,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皇弟问起,我自当如实禀报。”
她将方才柳如烟进来后的言行,简明扼要、却分毫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语气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句都点在了要害上。
“……我虽久病,却也知礼法规矩。贵妃言行,于皇后不敬,于本宫不尊,更失妃嫔德行。身为嫡长,见她年轻,恐其行差踏错,祸及自身乃至皇室颜面,故略施薄惩,以正宫闱。”苏妄说完,静静看向赵珩,“皇弟以为,此举可有不当?”
赵珩听着,脸色变幻。柳如烟的性子他自然清楚,骄纵跋扈,对沈清韫也多有不敬,只是他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纵容。但他没想到,这位一贯病弱沉默、几乎被他遗忘的皇姐,会突然发难,还如此犀利直接,字字占理。
他看向苏妄。记忆中那个总是苍白怯弱、躲在太后身后、对他这个弟弟也带着几分疏离畏惧的皇姐,此刻虽然依旧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但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深不见底,透着一种让他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他这个皇姐,自幼便被太后和父皇盛赞颖悟,只是被病体拖累。太后临终前,曾紧紧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珩儿,你需记住,这世上,你谁都可以动,唯独不可动你皇姐分毫。她若有事,哀家在天之灵,绝不饶你!”
那时太后眼中迸发的凌厉与决绝,他至今记忆犹新。而皇姐当时就静静站在榻边,苍白着脸,一言不发,那双眼睛也是这样,静默地看着一切。
这些年,他忙于揽权,刻意忽略这个没有威胁的皇姐,甚至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可今一见,那深植于记忆深处的、对这位嫡长姐某种莫名的忌惮,再次被唤醒。
“贵妃,”赵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来,“你言行确有不妥。冲撞皇后,对长公主不敬,此风不可长。即起,禁足长春宫半月,抄写《女诫》《内训》百遍,静思己过。”
柳如烟难以置信地瞪大泪眼:“皇上?!”
“还不谢恩退下?”赵珩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如烟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皇帝这次不会为她撑腰了,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恐慌,只得含泪跪下:“臣妾谢皇上恩典,谢……谢长公主教诲。”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退下吧。”赵珩挥挥手。
柳如烟在宫女搀扶下,踉跄着离开了凤仪宫,临走前那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苏妄和沈清韫一眼。
殿内一时寂静。
赵珩看向苏妄,放缓语气:“皇姐,你身子弱,动气伤身。贵妃已受惩处,此事便罢了。你久未入宫,既然来了,便在宫中多住几,也好让太医为你请平安脉。”
“谢皇弟关心。”苏妄微微颔首,并不接多住几的话茬,“只是我在别院清净惯了,宫中繁华,反而不适。今既已向皇后娘娘请过安,又见了皇弟,便不久留了。”
赵珩似乎也松了口气,并不强留:“既如此,朕派人护送皇姐回别院。皇姐定要保重凤体。”
“多谢皇弟关心。”苏妄再次行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始终沉默、神色复杂的沈清韫,最后对赵珩道,“皇弟勤于政事,也当保重龙体。”
说完,她在宫人搀扶下,转身,缓缓离开了凤仪宫。
直到那抹纤弱的青色身影消失在宫门处,赵珩才似乎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鸷深沉。他看了一眼旁边垂眸不语的沈清韫,语气冷淡:“皇后也需好生约束宫人,今之事,朕不希望再发生。”
沈清韫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屈膝道:“臣妾遵旨。”
赵珩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沈清韫独自站在空旷的凤仪宫殿中,指尖冰凉。
今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匪夷所思。
那位几乎被遗忘的长公主赵晗竟有如此气势,如此手段?一巴掌打了盛宠的贵妃,三言两语得皇上不仅不敢怪罪,反而处罚了贵妃,甚至她对皇上,似乎并无多少敬畏,而皇上对她,竟隐有忌惮?
还有长公主看自己的眼神,最初那复杂到令人心悸的凝视,以及后来维护自己时,那冰冷锋利的模样……
沈清韫的心,乱成一团。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那毫不犹豫维护自己的一巴掌,和那番“以正宫闱”的言辞,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
这位长公主,究竟是什么人?
而乘坐马车离开皇宫的苏妄,靠在车厢内,闭着眼,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教训了柳如烟,也不是因为震慑了赵珩。
而是因为沈清韫那双眼睛。
那双让她灵魂战栗、几乎失控的眼睛。
“001,”她再次在意识中确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确定,检测没有出错?她和林薇,真的没有任何关联?”
“宿主,系统反复校验三遍。能量特征、灵魂波动、命运轨迹,均无直接关联数据。理论上,不同叙事世界的核心人物,独立存在,互不扰。这应是极高概率的巧合,宿主因对前任务目标情感投射产生的认知偏差。”
巧合?认知偏差?
苏妄缓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底翻涌着深沉的暗色。
不,她不信。
那瞬间灵魂共振般的悸动,绝非错觉。
无论001的数据如何显示,无论理论多么完美。
沈清韫,这个本该被皇帝利用至死的皇后,身上一定有什么,与林薇,或者说,与她苏妄的灵魂深处,产生了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深刻的链接。
这个发现,打乱了她只拯救,不谈情的计划。
却也让她对这个世界的任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烧的兴趣。
皇后娘娘……
我们,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