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那之前拆了的那些不就白拆了？”
“可不是嘛！现在那一片，彻底成废墟了！听说市政府准备改成一个临时的停车场。”
“那那些拿了拆批款，在旁边买了新房的，不就亏死了？”
“谁说不是呢！我有个亲戚就是，一百六十万买的房，现在挂一百万都没人要！天天在家哭天抢地呢！”
我默默地听着，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那天晚上，我破例登录了一下许久没用的社交账号。
刚一上线，无数条信息就涌了进来。
大部分，都来自于那个“老邻居好 群”。
点开一看，里面早已炸开了锅。
之前的喜悦和庆祝，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哀嚎和咒骂。
“天的开发商！还我血汗钱！”
“我的房子啊！这下彻底砸手里了！”
“都怪沈月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当初闹那么一出，怎么会黄！”
“对！都怪她！是她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看到，王桂香在群里发了一长段语音，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房子卖不掉，新商场也没了，地铁站也遥遥无期……”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我关掉微信，又点开了一个本地新闻 APP 的推送。
一条新闻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
“旧城改造搁浅，一拆迁户家庭矛盾激化，酿成悲剧。”
我点了进去。
新闻里没有提名字，但配图里那栋熟悉的，刚刚被刷回灰色的二层小楼，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新闻说，这家人因为拆迁款的问题，长期不睦。
黄了之后，矛盾彻底爆发。
家里的儿子，也就是周明凯，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动手打了他妹妹。
把他妹妹的未婚夫当初送的订婚戒指，抢走卖掉了。
他母亲，张翠兰，一气之下，中了风，半身不遂，被送进了医院。
那个家，彻底散了。
我看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忽明忽暗。
我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我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一切，果然都有因果。
他们当初种下了什么样的因，如今，就结出了什么样的果。
而我，只是一个恰逢其会的，冷眼旁观的见证者。
不，或许不完全是。
我关掉新闻，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
“喂，沈月。”
“林老师，是我。”我轻声说。
“那个，如您所料，黄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
“意料之中。”
“那个开发商，早就资金链紧张，一直想找个借口脱身。”
“你的那栋‘柠檬黄’，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台阶。”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09
林老师，名叫林致远。
是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
他经营着一家独立的工作室，专门做一些旧建筑的改造。
把那些被时代遗忘的老房子，重新设计，赋予它们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