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火,伸手去拉椅子坐下,“白薇脑子简单,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只要你别闹到公司,别影响融资,我们什么都能谈。”
又是融资。
我忽然很好奇。
“这笔融资对你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他盯着我,语气不自觉急了起来,“现在公司要扩仓、铺直营网点,钱一旦到位,估值翻一倍都不止。晚晚,只要你帮我把这阵子撑过去,我答应你,离婚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我静静看着他。
“你打算给我多少?”
他愣住,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问价。
过了两秒,他试探着开口:“婚房给你,车给你,再给你五百万。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五百万。
六年婚姻,一个被他藏在外面的儿子,一套用我名义买来养小三的房子,一份他拿我体面和信任换来的生意。
在他嘴里,值五百万。
我忽然特别想笑。
“行啊。”
周景川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
“你不是说先别闹吗?”我慢慢道,“好,我不闹。等你融资结束,我们再谈离婚。”
周景川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他站起身,竟然还想抱我。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没躲。
只是等他抱住我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周景川,你最好记住今天。”
他没听懂,还在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
我垂着眼,笑了一下。
补偿。
他以为我要的是钱。
可我真正想要的,是他失去一切的时候,终于知道自己到底了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温顺的妻子。
他参加饭局,我替他准备领带。
他见人,我提醒他材料不要遗漏。
婆婆骂我,我也不回嘴。
甚至连白薇都以为,我真的认了。
只有许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把能调到的东西全调了出来。
房产签字鉴定咨询、账户流水、转账备注、幼儿园学费、保姆工资、物业费、孩子的出生证明、医院缴费记录、白薇的社交账号截图、周景川删掉又恢复过的聊天备份。
还不够。
我要的是一击即中。
周景川这笔融资的领投方,是启衡资本。
负责尽调的人,叫江砚。
看到这个名字时,我怔了两秒。
江砚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进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时带过我的前辈。
我跟周景川结婚那年,他在机场送过我一句话。
他说:“林晚,你这么聪明,最好别把自己活成谁的附属品。”
当时我笑着回他:“不会的,我是去过子,不是去牺牲。”
现在想想,真像个笑话。
我犹豫了一晚,还是给江砚发了消息。
只有一句。
“学长,有时间见一面吗?关于周景川的,我有点资料想给你。”
江砚回得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事务所楼下那家咖啡店。
三年没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穿黑衬衫,坐姿挺直,桌上放一台电脑和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只是比以前更沉,也更冷了。
我走过去,他抬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