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你走出这个门——你就别想再进霍家一步!你别想再见念念!」
我没停。
推开门。
走进夜色里。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威胁我的。】
【我信了。我怕了。我跪了。】
【这辈子,你手里没有一张牌是我不知道底的。】
【第二章】
我先去了二楼。
念念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
夜灯开着,粉色的兔子灯投在天花板上,耳朵一晃一晃。
念念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
她没有睡。
看见我进来,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妈妈……」
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见。
我蹲下来,伸手去摸她的脸。
她躲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靠过来。
我掀开被子一角。
她穿着长袖睡衣,袖口滑上去——右手小臂上,两道红痕,结了薄薄的痂。
我的手停住了。
【已经开始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念念才刚开始被林绵绵带,我以为那些伤是后来才有的。】
【原来这么早。】
「念念。」我把她的袖口轻轻拉下来,嗓子发紧,「这个怎么弄的?」
她咬着嘴唇,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
「绵绵阿姨说……不许说。说了就不给念念吃饭。上次念念不小心说了,绵绵阿姨把念念关在阳台上站了好久好久,天都黑了才开门。」
四岁。
四岁的小姑娘,已经学会了先看门口。
我把她抱进怀里。
她瘦得硌手。
脊背上的骨头一节一节硌着我的掌心。
【上辈子,我没保住你。】
【这辈子,谁碰你一手指头,我卸了她的手。】
念念趴在我肩膀上,两只小手攥着我的衣领,攥得很紧。
我哄她睡着,把被子掖好。
然后打开旁边的小衣柜,一件件翻过来。
三件长袖,袖口内侧都有浅褐色的血迹。
洗过了,但没洗净。
我用手机拍了照片。
期,时间,衣服编号,全框进去。
然后下楼。
院子里的空气冷。
霍家别院的后花园种着一排桂花树,叶子厚,挡住了月光。
在树上,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八声。
「喂?」声音苍老,带着警惕。
「周叔,是我,苏挽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重重的一声叹。
「闺女……闺女啊。」老周的声音颤了,「三年了,你终于想起你周叔了?我被赶出霍家那天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你爸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照看着你——我对不住你爸,我没看住你。三年了我天天等你的电话,天天等——」
「我知道。」
【上辈子我不敢接。郑玉兰说如果我再跟周叔联系,就把念念送到外地去。】
【那时候我还信她。】
「周叔,我爸留下的那些原始手稿,你那里还有备份吗?」
老周愣了一下。
「你爸生前交代过我,所有手稿抄录两份,一份给你作嫁妆,一份我留底。闺女,我这里的全套——一百二十七张。包括每一张方子的配伍笔记、炮制手法、禁忌说明,你爸亲笔写的批注一个字没落。你爸说过,药方是皮,炮制是骨。他怕你年纪小记不全,让我守着这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