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下身,才听清。
“水……水……”
我心里一沉。
这里没有水,没有药,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再这样烧下去,就算他命再硬,也撑不过今天。
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宣告失败了吗?
不行。
我顾九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我咬了咬牙,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是我爹在我及笄时送给我的,价值不菲。
我把玉佩揣进怀里,又替赵辞渊掖了掖薄得像纸一样的被子。
“你等着,我去找水。”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带着一股草木腐朽的湿气,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整个清和宫,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凭着记忆,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宫门紧锁着,外面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像两尊。
看到我,他们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并没有阻拦。
他们的任务,只是不让我出宫,至于我在里面是死是活,他们并不关心。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宫门口,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来人啊!”
“救命啊!”
“渊王殿下病重,快传太医!”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尖锐。
那两个侍卫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却没有动。
显然,他们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我喊了几声,见他们毫无反应,心里顿时有了数。
看来硬来是不行了。
我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隔着门缝,对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的侍卫说道:
“这位大哥,求求你了。”
“渊王殿下高烧不退,快不行了。”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不能放我出去,也不能擅离职守。”
“但人命关天,这可是皇子啊!”
“你能不能行行好,帮我去太医院传个话?”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玉佩,从门缝里递了过去。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我请大哥喝茶了。”
那侍卫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玉佩上,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渊王妃,不是我们不帮忙。”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只是这宫里……有宫里的难处。”
“上面早就打过招呼了,清和宫的事,谁也不许多管闲事。”
“我们要是去给你传话,丢了饭碗是小,说不定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果然如此。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愈发悲戚。
“可殿下他……”
“王妃还是自求多福吧。”
侍卫说着,就把玉佩又从门缝里塞了回来。
“这东西太贵重,我们兄弟受不起。”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
是我低估了赵子轩他们的手段,还是高估了这块玉佩的魅力?
就在我准备收回玉佩的时候,那侍卫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王妃,往东走,穿过那片废弃的竹林,有个角门。”
“那里以前是倒夜香的下人走的,早就荒废了,锁也坏了。”
“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理我,重新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