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被他拽得猛地一顿,我的肩膀被带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现在涉嫌携带未申报的高价值物品出境,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你不能走。”
“四斤金子的关税是二十六万。交完税,随便你走。”
“不交?那就改签。”
我掏出手机。
还剩四十七分钟。
我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里的数字,二十万零三千多。
这是我攒了四年的钱。
白天在公司做平面设计,晚上回家绕铜丝,周末跑市集摆摊卖手作。
四年,二十万,原本打算比赛回来之后租一间大一点的工作室。
我咬了咬牙。
太急了,我是代表国家去参赛的,一定不能出差错。
我告诉自己,别想,先上飞机,等比赛回来再申诉。
关税可以退,损坏可以索赔,现在最重要的是赶上这趟航班。
缺口六万。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她正在做饭,油烟机轰轰响
“妈,借我六万块,急用,三天还你。”
她什么都没问,一分钟之内转了过来。
二十六万,全额缴纳。
“现在,我能走了吗?”
缴完的那一刻,我努力控制住哽咽的声音。
王海看了一眼到账提示,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拉起行李箱就跑。
我跑过免税店,跑过候机大厅,跑得肺里像灌了辣椒水,终于在登机截止前十四分钟赶到了登机口。
然后我看见王海。
他站在登机口旁边,看见我跑过来,冲我笑了笑。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女士。”
他往我面前走了两步。
“刚才我们重新核验了你托运的行李,发现那里面也有大量黄金制品,初步估算大概有十几斤。”
我的手指攥紧了拉杆。
“按照现行税率,你需要再补交。”
王海顿了顿,朝我露出微笑。
“一百四十二万的关税。”
2
“我托运的行李?”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些行李三天前就过了你们的安检,当时出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铜丝手工艺品。你现在跟我说里面是黄金?”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王海从身后拿出一份新的核验单,递到我面前。
“我们刚才开箱重新检查了,确实含有黄金成分。你可以选择现在补交税款。”
“或者改签。我知道。”
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那四张核验证明,一张一张拍在他面前的台面上。
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材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铜”。
“这是你们三天前自己出的报告。材质:铜。重量:7.2kg。用途:国际比赛参赛作品。”
王海连看都没看。
“三天前的报告不能代表现在的实际情况。”
旁边的登机广播又响了一遍。
最后一次登机提醒。
我看了眼周围。
除了王海,还有三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摔我牡丹的那个胖安检员。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海把那份新的核验单往我面前推了推。
“一百四十二万。交完就走。”
“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