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
又是这个词。
我忽然就笑了。
女人一旦不肯被占便宜了，他们就会说你变了，说你不懂事了。
以前我工资高，主动多还房贷，是懂事。
婚礼上我爸妈多出钱，怕他们家难堪，是懂事。
怀孕后我一个人去产检，不想耽误他上班，是懂事。
现在我花自己的钱请个月嫂，护着我自己的孩子和身体，就不懂事了。
原来所谓懂事，不过就是我一直在吃亏。
我看着周明，一字一句说：“把那十二万要回来。”
他想都没想：“不可能，酒席都订了。”
“那你就自己补上。”
“我去哪补？”
“那是你的事。”
我声音很轻，“你帮弟弟，我不拦。但你别拿我的钱和孩子的生活去填。”
周明沉着脸：“许念，你现在怎么这么计较？”
“我不是计较。”
我看着他，“我是终于不傻了。”
那天开始，我留了个心眼。
我把共同账户、房贷明细、孩子的出生资料、住院单据、月嫂合同，全都拍照存了一份。
我甚至把家里的监控重新打开，云端权限改成只有我自己能看。
秦姐看我做这些，没问太多，只在晚上替我按摩伤口边缘时说了一句：“给自己留证据，不丢人。”
我点点头：“我只是突然不想再靠‘希望他们讲道理’过子了。”
她笑了笑。
“人一旦想明白，很多事就快了。”
快的不是好事。
快的是矛盾爆发。
孩子满二十天的时候，婆婆又作了一次妖。
那天中午，秦姐给孩子洗澡，我在卧室挤。
洗到一半，客厅突然传来孩子尖锐的哭声。
那不是平时饿了困了的小哭，是受惊的那种。
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拖着还没恢复好的身体就冲出去。
一出去，我就看见婆婆正抱着孩子，手里还捏着一块红布。
孩子哭得脸都涨红了，小身子不停挣。
秦姐脸色发沉，伸手就把孩子接了回来。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拿这种带毛的红布在孩子眼前晃，更不能往她脸上蹭。新生儿皮肤薄，容易过敏，也容易惊到。”
婆婆还不服：“你懂什么，这是我们那边的老规矩，辟邪的！孩子总哭，就是身上不净。”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你有病吧？”
这是我第一次，毫不客气地骂她。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说。
“许念，你骂谁呢？”
“我骂你。”
我冲过去，伸手把那块红布一把夺过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女儿不是你试偏方的工具。你要辟邪，你回你自己屋里辟。再碰她一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去。”
婆婆气得直跺脚：“周明！你听见没有！她让我滚！”
周明刚进门，公文包都没放下，就被拽进战场。
他听了个大概，第一反应还是皱眉：“许念，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吵累了。
是对这个人彻底没了任何期待。
“你问都不问发生了什么，就先嫌我说话冲。周明，你真厉害。”
他脸色一沉：“妈不就是想图个吉利？”
我冷笑：“好一个图吉利。孩子脸都被蹭红了，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