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会说一句“我支持”。
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然后这场发布会,就会在我完美的剧本下,落下帷幕。
可我还是低估了她。
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不耐烦,记者们准备追问的时候。
她忽然抬起,看向我。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诡异的光。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或者屈辱的笑。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几分解脱又带着几分决绝的笑。
她对着话筒,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发布厅。
“我,不支持。”
四个字。
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记者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兴奋。
他们手中的相机,对准顾晓月,疯狂地闪烁起来。
这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母慈女孝的温情故事。
而是冲突,是爆点,是能上头条的家庭反目大戏。
李会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王律师在我身后,也皱紧了眉头。
情况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也没想到。
顾晓月竟然敢当着全城媒体的面,跟我撕破脸。
她不要她的名声了吗?
她不怕身败名裂吗?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想打圆场。
“呵呵,顾女士真爱开玩笑,您肯定是太激动了,对不对?”
顾晓月却没理他。
她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有开玩笑。”
“我不同意捐款。”
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这笔钱本就不是她的。”
“她,周玉兰,没有资格处置这笔钱。”
她的话,让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话筒往前递。
“顾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笔拆迁款另有隐情吗?”
“周阿姨不是房子的唯一户主吗?”
面对着水般的提问。
顾晓月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地,从她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也不是什么协议。
而是一张折叠得有些陈旧泛黄的信纸。
她将那张信纸,慢慢地展开。
对着台下的镜头。
“大家看清楚了。”
“这是二十二年前,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遗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
怎么可能?
那封遗书,当年应该随着她亲生父母的遗物,一起烧掉了才对。
她怎么会……
顾晓月的声音,继续响起。
带着一种冰冷的,报复的快意。
“我的亲生父母,当年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去世。”
“他们唯一的遗产,就是这栋老房子。”
“他们在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这栋房子,留给我,顾晓月。”
“而周玉兰……”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的脸上。
“她,只是我父母临终前托付的房产代管人。”
“以及我的法定监护人。”
“她对我有抚养的义务却没有继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