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么样?”
顾晓月彻底崩溃了。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十年。
她以为自己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人上人。
而我,还是那个在菜市场为几毛钱讨价还价的,愚昧的家庭妇女。
她以为她可以轻易地拿捏我。
控我。
夺走我的一切。
她错了。
大错特错。
这十年改变的不只是她。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站起身。
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你可以走了。”
我说。
“明天上午十点,市政府新闻发布厅。”
“穿得体面点。”
“别迟到。”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失魂落魄地,拖着她那个昂贵的行李箱。
像一只斗败的狗,走出了这个她迫不及待想要瓜分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
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客厅里,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慢慢走过去,拿出扫帚和簸箕。
一点一点,将那些碎片,清理净。
就像在清理我这失败的,二十年的母爱。
5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件黑色的中式盘扣上衣。
是我六十岁生时,自己给自己买的。
料子很好,一次都没舍得穿。
我对着镜子仔细地梳了梳头。
将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
镜子里的我神情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我知道,今天是一场硬仗。
我要演的,是一个被女儿伤透了心,却依旧选择宽容和慈爱,将个人痛苦升华为社会大爱的伟大母亲。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的人设。
这样顾晓月才会被钉死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永世不得翻身。
九点半,我的律师,王律师,开车来接我。
王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他是我通过以前一个老邻居介绍的。
专门打财产的官司,很有名气。
一开始,他听了我的计划,也很惊讶。
但他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图。
并且,给了我很多专业的建议。
包括上电视,开新闻发布会,请公证处全程公证。
一环扣一环,将这件事,办成铁案。
“周阿姨,准备好了吗?”
王律师替我打开车门。
我点点头,坐了进去。
市政府新闻发布厅,我还是第一次来。
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们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
慈善总会的李会长,和公证处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在台上等候。
见到我,李会长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阿姨,您可来了!”
“您放心,今天我们一定把您的善举,好好地宣传出去!”
我对他笑了笑,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我在我的位置上坐下。
我的旁边有一个空位。
那是留给顾晓月的。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但她必须来。
如果她不来,王律师准备的第二套方案,就会立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