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朕的脊背忽然一凉。
管他的。
朕不信邪了。
下一步，朕加大力度。
【第5章】
朕这次把主意打到了人事上。
昏君的标配除了宠妖妃、忠臣之外，还有一条——任人唯亲。
把自己的废物亲戚塞进朝堂，外行管内行，把政事搞得一团糟。
朕在皇族里翻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萧瑞。
朕的亲侄子，已故安王的独子。
这小子今年二十三，一事无成。
整天窝在王府里喝酒、遛鸟、斗蛐蛐。
偶尔出府也是去赌坊逛一圈，输光了银子再回来。
大臣们提起他都摇头——”萧瑞那孩子，朽木不可雕也。”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朕下旨：封萧瑞为督粮使，总管全国粮仓调度。
一个赌鬼管全国的粮食。
这作，够昏了吧？
旨意下达的当天，弹劾折子来了九十二封。
朕一封没看。
心里美滋滋的。
萧瑞自己也懵了。
他被太监从赌坊里拎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三颗骰子。
“皇……皇叔？您没搞错？让侄儿管粮仓？”
“没搞错。”
“可侄儿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
“侄儿连自己吃几碗饭都记不清……”
“朕相信你。”朕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粮仓搞砸，朕……咳，去吧。”
萧瑞带着一脸茫然走马上任。
朕坐在养心殿里等消息。
这次朕特意嘱咐了：不许任何人帮萧瑞。
苏锦不许手。
魏青云不许手。
钱惟善不许手。
谁帮就贬谁。
朕倒要看看，在没有人帮的情况下，一个赌鬼能把粮仓管成什么样。
一个月过去了。
没消息。
两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消息。
朕有点急了，派德安去打听。
德安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那种表情朕这段时间见过很多次了——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不敢哭，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吧。”
“陛下……萧瑞世子他……”德安吞了口唾沫，”把全国七十三座官仓的掌仓吏全赌赢了。”
朕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萧瑞世子到任之后，发现各地掌仓吏对他爱搭不理。”德安小心措辞，”世子想看账本，人家不给。想进仓库，人家不开。世子脆……请他们赌钱。”
朕的太阳跳了一下。
“然后呢？”
“世子是赌坊里泡大的。那些掌仓吏哪是他的对手？十赌九赢，赢了就让人家拿仓库钥匙来赎。钥匙一到手，仓库的门就开了。”
朕的嘴角抽了抽。
“仓库一开，世子发现了一件事。”德安看了朕一眼，”七十三座官仓，有四十一座是空的。账面上写的粮食，本不存在。全被当地官员倒卖了。”
朕的后背靠在了龙椅上。
又来了。
“世子虽然不懂政事，但是……”德安顿了顿，”侄子有句话，原话奏报的——’皇叔让我管粮仓，仓里没粮，那就是有人偷了。偷东西的人，我在不在行不要紧，我认识赌坊里每一个放的。这帮人追债朝廷都拦不住。'”
朕闭上了眼睛。
“所以呢？”
“萧瑞世子把追债的任务外包给了京城三大赌坊的讨债人。三个月内，追回了侵吞粮款一百七十万两，补齐了三十二座官仓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