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就对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沓灵石票据扔在地上,”把这个送到外门管事那里,今天落之前。”
我弯腰去捡。
票据散了一地,有几张飘到了门口。我一张一张地拣起来,发现上面记录的全是杂役堂的灵石支出——但数额对不上。杂役堂七个人,按理说每月灵石配额是七份,票据上记的却只有三份的支出。
另外四份去哪了?
“看什么看?”秦骤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
“没什么。”我把票据叠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身后对周沉说:”新来的,还挺老实。比上一个强。”
“上一个怎么了?”周沉问。
“问那么多什么?”秦骤的语气懒洋洋的,”反正不在了。”
我没回头,脚步没停。
但我记住了那句话。
“反正不在了”——这四个字在下界师父嘴里是”为了宗门牺牲一下又何妨”,在上界秦骤嘴里是另一种说法,但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些人眼里,别人永远是可以被消耗的。
落之前我把票据送到了外门管事那里。管事是个瘦的中年修士,接过票据扫了一眼,抬头看我。
“新来的杂役?”
“对。”
“秦骤让你送的?”
“对。”
他嗤笑了一声:”每次都让新人送,自己倒是不来。”
“他不方便。”
“他是懒。”管事翻了两页票据,皱了下眉,”灵石支出又不对……算了,每次都不对,我已经懒得查了。”
他把票据扔进桌上的匣子里,挥手让我走。
我走出管事房的时候,在廊下遇到了一个人。
她穿着外门弟子的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正靠着柱子翻一本书。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我的脚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那双眼睛——
和下界那张寻人启事上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年龄更大一些,眉眼更冷一些,但五官的轮廓,眼角的弧度,甚至嘴唇的形状——
“看什么?”她合上书,语气淡漠。
“……你是谁?”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杂役服上停了一瞬,然后失去了兴趣。
“外门弟子,宋惊蛰。”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廊下,手心全是汗。
她不可能是母亲。我的母亲在下界,在师父手里被养了一百年之前就已经不在了。但那张脸,那种冷淡到骨子里的神情——
沈夜棠最后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上界的人,比我们更会吃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今天开始,我知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第6章
“你见过宋惊蛰?”
第二天清晨,我提着扫帚在东院扫落叶的时候,周沉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脸色有点不好看。
“昨天在廊下碰到的。”
“你跟她说话了?”
“问了她的名字。”
“以后别跟她说话了。”周沉蹲在台阶上,把粥碗搁在膝盖上,”她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什么意思?”
“仙苑十二位长老里排第三的那位,叫宋孤辰。宋惊蛰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他带上来的。”
“带上来?从下界?”
“不知道从哪来的。三十年前忽然出现在仙苑,宋孤辰直接收为亲传,谁都不许过问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