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出问题吗?”
“轻的拉肚子,重的……如果有人体质敏感或者大量食用,急性中毒不是没可能。”
我的后背贴着椅背,感觉整个人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四万七千份。
“老周,这个报告你先留着,别声张。”
“你打算怎么办?”
“她在挖我的坟,我不能让她顺便把四万七千个人也埋进去。”
03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做。
没发声明,没回应任何一条评论,没接任何媒体的采访请求。
店里的客流量还在跌。
六家店里,有两家单营业额跌破了三位数。
周三中午,加盟商老陈打来电话,开口就是一声叹。
“凤姐,不是我不讲情义,但我这边房租一个月三万八,这个月到现在流水还没破两万。”
“我知道。”
“网上那些事儿我也看了,我信你。但顾客不信啊,昨天有个小姑娘进店就问我’你们是不是用的赵美芳那个假配方’,我跟她解释了半天她扭头就走。”
“老陈,你再撑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凤姐,一个礼拜我亏的钱谁补?你给我一句准话,这事到底能不能翻过来?”
我没法给他准话。
但我说了一句:”如果翻不过来,亏的钱我赔你。”
老陈沉默了几秒,挂了。
当天下午,赵美芳又更新了。
这次不是短视频,是一场直播。
她把直播间的背景布置成农家小院的样子,桌上摆着十几瓶辣酱,旁边放着一块手写的KT板——”赵家祖传辣酱,第三代传人赵美芳”。
第三代传人。
我爸一辈子没碰过灶台,我爷爷是瓦工。
直播间涌进来两万多人,她笑着跟观众聊天。
“有人问我姐为什么不出来回应,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觉得理亏吧。”
弹幕刷了一屏的”哈哈哈”。
“其实我挺心疼我姐的,她做了十几年,太执拗了。时代变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她那种一锅一锅炒的方式,累死也做不大。”
她拿起一瓶辣酱,对着镜头晃了晃。
“但我不一样。我年轻,我懂互联网。我能让全国的人都吃到我们赵家的味道。”
弹幕开始刷”下单了””支持美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我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我姐那几家店,说实话,也就那样。她那个辣酱三十八一瓶,你们去尝尝就知道了,跟我九块九的差不了多少。甚至我觉得……我的还好吃一点。”
直播间的人数跳了一下,两万三变成了两万八。
刘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凤姐,刚才有个顾客在店里看直播,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买的辣酱退了,说’都一样的东西我嘛多花二十九块’。”
我没回。
我在盯着赵美芳的直播间看。
她正在连麦一个买家,那个买家说自己照着配方做出来味道不对。
赵美芳笑着说:”你肯定是步骤搞错了,酱炒的时间不够。来,我教你。”
她对着镜头重新演示了一遍,手法生疏得让我想笑——翻锅的节奏完全不对,火候更是一塌糊涂。
但没人看得出来。
因为她的观众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做过辣酱。
直播结束的时候,她的当成交额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十一万四千块。
她截了图发到朋友圈,配文是:”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