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塞满了我所有的衣服,还有一张写着孕6周的B超单。
“妈妈,你发呆呢?”辰辰声气地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我回过神,看见周景舟还站在病床边。
“你可以走了。”我语气冰冷。
“我想和你说几句。”他开口。
“没必要说。”
“林暖,都六年过去了,你就一点都放不下?”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眼底只有冷意和怒火:”放下什么?放下你妈骂我的那些话,还是放下你当年的躲闪?”
周景舟脸色一下子灰了。
“六年前你在嘛?人在哪儿?”我声音一点点拔高,”我一个人去产房的时候,你在外面过新子,我一个人抱着孩子熬夜的时候,你在谈赚钱,现在腰缠万贯了,跑来装好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哪种意思?”我打断他,”你觉得甩两万块钱出来就能抵消什么?周景舟,听清楚,我不缺你的钱,也不稀罕你的同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辰辰被吓住了,死死攥着我的手不放。
周景舟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乱成一团。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能顶什么?”我冷笑,”六年前你人影都没有。”
他沉默着,一句辩解都没给自己找。
我也懒得再听他解释。
“请你出去。”我说,”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
周景舟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辰辰伸出小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妈妈别哭,辰辰已经不疼了。”
六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安慰大人了。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周景舟走之后,我以为他不会再出现。
可第二天一早,护士端来一份营养早餐。
“林暖,有人给你点的。”
“谁点的?”
“一个姓周的先生。”
我盯着那份摆得很讲究的餐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护士吓了一跳:”哎呀,这么丰盛的早饭,丢了怪可惜的。”
“不用。”我面无表情。
中午,又送来一份午餐。
我照样扔掉。
晚上,晚餐又准时到了。
这回护士迟疑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吃点吧,孩子也要补充营养。”
我瞟了眼病床上的辰辰,他正盯着餐盒咽口水。
我咬紧牙,把餐盒接了过来。
但我一口没动,全夹给了辰辰。
那天夜里,我手机亮了。
是周景舟发来的微信。
“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扰你,只是想让孩子吃得好一点。”
我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不进病房,但孩子看病的事,让我来负责行不行。”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方。
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一边,什么都没发。
接下来三天,周景舟果然没再露面。
可一三餐,都按点送来。
各种水果和营养品也陆续堆满了床头柜。
同病房的阿姨羡慕地说:”你老公可真体贴。”
我扯了扯嘴角:”不是老公。”
“那是谁啊?这么上心。”
“一个外人。”我只丢下这四个字。
一个曾经躺在同一张床上,如今比路人还远的外人。
到了第四天,辰辰的烧终于退下去了。
医生查房时说:”恢复挺好,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我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