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玲这时慢慢开口，语气里都是委屈：“薇薇，你是不是嫌弃姐啊？觉得姐来了拖累你？姐知道，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姐也不该来。可姐真的是没去处了啊……呜呜……”
说着，她捂住脸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凤英赶紧从厨房出来，抱着女儿：“晓玲别哭，别哭啊，小心动了胎气……”
顾卫东见状更怒，冲林薇吼：“你看看你把你姐气成什么样！她要是出点事，我跟你没完！顾远，你还愣着？赶紧把你姐扶去主卧！”
顾远进退两难，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怒火中烧的父亲，还有脸色发白的妻子，最后，他咬咬牙，走向顾晓玲。
“姐，别哭了，先进去躺着。”他扶起顾晓玲，又看了林薇一眼，眼神里都是央求，“薇薇，先让姐住下，她身体重要，别跟她计较，别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林薇看着丈夫搀着大姑姐，走进原本属于她的主卧。
看着公公脸上那种“赢了”的得意。
看着婆婆心疼地围着女儿忙前忙后。
她站在原地，像个被隔在门外的旁人。
不，本不用“像”。
在这个家里，在这些人心里，她一直就是外人。
她的想法，她的情绪，她的权利，都排在最后。
重要的是顾家的儿子，顾家的女儿，顾家的孙子。
而她这个“外姓人”，最好听话出钱出力，不然就是“心狠”，“不懂事”。
主卧的门关上了。
顾晓玲的哭声慢慢低下来，变成压低的抽泣和抱怨。
“妈，还是你对我好……弟弟也对……”
顾远从主卧出来，脸上挂着尴尬和局促，走到林薇旁边，伸手想拉她。
林薇直接甩开。
“薇薇，我知道你生气。”顾远压低声音，带着哀求，“可你看我姐那样……肚子那么大，总不能真让她没落脚的地方。就一个月，等孩子满月，她肯定走，我发誓。”
“你拿什么发誓？”林薇看着他，眼里只有失望，“顾远，你爸一句话，你就把我丢得净净。昨天我说不同意，你听得清清楚楚。今天你了什么？你跟你爸一起把人接来。你有哪怕一秒想过我的感受？这是我们的家。”
“我……我也没法啊！”顾远抓头发，一脸为难，“那是我爸，那是我亲姐！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闹翻天？薇薇，你就不能多担待点？一家人，别闹得这么僵。”
“是我在闹？”林薇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我把别人硬塞进自己家吗？顾远，搞清楚，是你爸，是你姐，是你们顾家在我！你让我体谅他们，那谁来体谅我？”
厨房里传来张凤英小心翼翼的招呼：“小远，来帮妈把粥端出来，吃早饭了。”
顾远像被解救一样，连忙答应一声，匆匆进了厨房。
林薇一个人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主卧门，听着里面顾晓玲和她妈低声说话，夹着几句娇气的埋怨。
“妈，这床垫是挺软的，可我听说太软对腰不好……”
“这窗帘颜色是不是太浅了？早上太阳一晒，刺眼，宝宝容易醒。”
“衣柜里衣服这么多啊，我都放不下自己的东西……”
林薇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只觉得整个人被掏空。